第63章 买烟
第六十三章 买烟
不过赵国强什么都没说。
只是张嘴吐出一个“行”字。
赵国强把这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晚上吃点什么都行。
但就是这个轻飘飘的字，让林芳和王志宏两个人的脸上同时绽开了笑容。
赵国强靠在吧台上，把烟叼在嘴里，看着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面对舞池，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些扭动的人群身上。
林芳拉了拉王志宏的袖子，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回了那间小办公室。
门关上的时候，赵国强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笑声，那笑声被音乐声盖了大半，但他还是听见了。
刘大勇一直站在吧台旁边，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赵国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到赵国强那张平静的脸，又咽了回去。
“大勇。”赵国强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嗯？”
“你跟我来。”
赵国强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穿过舞池，推开后门，走进那条被打通的后巷。
后巷里没有灯，只有从舞厅后窗透出来的微弱光线，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从舞厅里飘出来的香烟和啤酒的气味。
刘大勇跟在他后面出来，把门带上，后巷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很多，只剩下远处解放路的路灯投过来的一点余光。
赵国强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然后把烟盒递给刘大勇。
刘大勇也抽出一根，点上，两个人就这么靠在墙上，面对着面，烟雾在狭窄的巷子里慢慢散开。
“国强，你到底在想什么？”
刘大勇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四百块一个月，比老四他们还高，那王志宏凭什么？他才来几天？他干了什么？”
赵国强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昏黄的光线里慢慢上升，消散在夜色中。他没有立刻回答，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巷子尽头那一小片被路灯照亮的天空。
“大勇，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一句话？”赵国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什么话？”
“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都是铁饼。谁对你太好，你就得想想，她图你什么。”
刘大勇愣了一下，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然后点了点头：“记得。”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林芳这个人，贪得很？”
“记得。”
赵国强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黄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但刘大勇感觉到他在笑。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冷意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她不是一步一步地把人往舞厅里塞吗？先是她表姨家的闺女周小燕，然后是王志宏，现在又把小芳小丽她们换了，换成她自己的人，她觉得这样就能把舞厅捏在她手心里。”
刘大勇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手里的烟快要烧到滤嘴了，他浑然不觉，盯着赵国强，等着他继续说。
“但她不知道，她每一步都在往我挖的坑里走。”
赵国强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抬起头看着刘大勇，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大勇，你明天去省城，把那套监控设备买回来。”
刘大勇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一万两千八那套？”
“对，就那套。”
“可是咱们的钱……”刘大勇有些犹豫。
上个月舞厅的营业额虽然不错，但扣除各种开支和工资，净利润也就一万出头。
花一万两千八买一套监控设备，等于把上个月赚的钱全搭进去还不够。
赵国强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一口烟雾。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上个月舞厅的净利润具体数字他是知道的，抛去开销还盈利了不少，这个月马上也一个月了，利润也有将近两万块。
钱肯定是都的，只是拿出来之后，手头就紧了。
“你明天直接去，去了以后，让他把货给送过来，就说货到了给钱，你带两千块钱定金去，防止人家怀疑咱们不是真心想购买。”赵国强向刘大勇叮嘱道。
“好，国强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事给办好。”刘大勇拍着胸脯保证道。
“记住，我让你买监控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谁都不行，明白了吗？”
“明白了。”
“你现在就下班吧，明天一早就去省城。”赵国强说道。
刘大勇愣了下：“现在就去？我还没下班呢。”
赵国强笑道：“放心吧，不会扣你工资的，我允许的。”
“好，那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刘大勇笑着答应一声然后屁颠屁颠的离去。
赵国强从身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
眼中的目光瞬间变得锋锐，只是一个小小的王志宏而已，他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一支烟抽完。
赵国强从后巷回到舞厅。
走回吧台后面，拿起凉茶壶倒了一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扫过舞厅里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新来的面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陌生。
陈红站在吧台里面，穿着一件红色的蝙蝠衫，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
她正低着头削苹果，刀法很熟练，苹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下来，没有断。
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摆成好看的形状，插上牙签，放在托盘里，动作行云流水。
王芳站在另一边，穿着一件粉色的衬衫，扎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正在往冰柜里码啤酒。她的动作没有小丽那么利索，码一瓶要停一下，但态度很认真，每一瓶都码得整整齐齐。
舞池边上，那个叫刘健的领班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扎着领结，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跟一个客人说什么。
他说话的姿态很专业，微微弯腰，面带微笑，手指轻轻点着本子上的某个位置，像是在给客人介绍什么活动。
赵国强看着这些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些人都是王志宏亲自面试、亲自拍板招进来的，每一个都比他原来的员工“专业”，每一个都比他原来的员工“能干”，但没有一个是他赵国强的人。
他放下凉茶杯，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穿过舞池，走到门口。陈明坐在售票窗口里，看见他出来，抬起头喊了一声“强哥”。
赵国强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停下来，推门走了出去。
赵国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解放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
霓虹灯的光在他脸上变换着颜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绿，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一辆摩托车从解放路东边开过来，发动机的声音低沉浑厚，是本田王特有的那种声音。摩托车在舞厅门口停下来，骑车的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王志宏。
赵国强愣了一下，往舞厅里看了一眼，王志宏不是应该在里面吗？他刚才还看见王志宏跟林芳在办公室里，什么时候出来的？
王志宏从摩托车上下来，把头盔挂在车把上，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他看见赵国强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调整过来，朝赵国强点了点头。
“老板，我出去买了点东西。”王志宏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语气很随意，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赵国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买什么了？”
“烟，办公室的烟抽完了，林芳让我去买两条。”王志宏说着，从塑料袋里掏出两条红塔山，在赵国强面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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