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急转直下
说实话，朱志军被带走，芙蕖和谢青川一样，反倒还松了一口气。
去派出所，起码朱志军的人身安全是有保证的。
在芙蕖看来，朱志军这个事，不算是个多么大的事。
这位老者，多半有比较严重的基础疾病，拔牙的时候，疾病突然发作，死在了诊疗床上。
不过，八九十年代，人们的生活水平毕竟低下，城里人定期体检的观念都没有形成，更遑论乡下人。
这位老者，或许并不是有意隐瞒自己的疾病，多半也是自己都不知道。
朱志军在这一点上，犯了失察的过错，赔钱是少不了的，但是肯定不需要负刑事责任。
芙蕖也想好了，开牙科诊所多挣钱啊，朱志军出来了，若是县医院和郭德清容不下他，便让他出来自己开诊所！
他和陈秀，一个开教育机构，一个开诊所，都是今后几十年的黄金职业，还怕挣不到钱吗？
死者家属这边，刚才被谢青川和牟锐一忽悠，都动了心思，如今，也就剩下死者的老伴还哭哭啼啼地不愿意老头子被“开膛破肚”，留不下个“全尸”。
“妈，你没听刚才那小伙子说，做了鉴定，可以赔几万呢！”老太太的儿媳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几万？几万是好多？”八十年代，很多农村家庭累死累活，一年到头挣不到一千块，“万”作为金钱的单位，确实是超出一个农村老太太的理解范畴。
“就这么给你说嘛，前村的刘老三你晓得噻。”
刘老三哪个不晓得，十里八乡的能人，跳出农门，吃上了公家饭，据说一年轻轻松松能挣上三千块钱！
“爹这去做个鉴定赔的钱，刘老三不吃不喝要挣十年！”
几万块的赔偿金，被儿媳妇这么一说，终于在老太太的心中有了具象。
老太太低头看着担架上面色越来越灰白的老头子，心中感慨万千。
老头子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脾气还臭，牙齿痛忍一忍不就过去了吗，你老头子的牙齿还能用几天啊？
他倒好，非要一个人气哼哼地到县医院来拔牙，这下好，送了自己的老命了！
不过，他这活不了几年的老命，临到头还能为儿孙挣来这么大一笔钱，这有没有个全尸，好像也不是那么很重要了。
县公安局的民警同志，收到通知，也很快便赶到了县医院。
他们的想法，和谢青川沈芙蕖是一样的。
这种医疗纠纷，只要死者家属同意做医学鉴定便好办，最后不过就是赔钱了事，至于诊室里的东西，病例本这些，走个程序封存带走便是了。
县公安局只是派来了两个民警，走程序嘛，不需要大张旗鼓。
八十年代，人们对牙齿并不是那么看重，只要痛不死，没有哪个往医院牙科跑。
牙科的病人，一直不是很多，所以，县医院的牙科诊室，位于一楼的最后一间，从门诊大厅进门往右，还要经过一条十几米长的过道，才能到达。
这个时候，不管是陈秀芙蕖等人，还是死者家属，都是聚集在门诊大厅，牙科诊室门口，也只有两个小护士在守着。
两个小护士，虽说嘴上说不怕，但是，坐在冷冷清清的过道的另一端，想着这房子里刚刚才死过人，心中总有那么些发毛的。
两个人，害怕看到才死过人的那张诊疗床，干脆将门拉过来关上，才一左一右地坐好了聊天。
此时见到民警终于过来，两个小护士跟见着救星一般，赶紧起身，着急忙慌地离开了现场。
“陈阿姨，等这些民警走了，你们便回家好好休息下，我明天让郑律师来处理后续的事情。”谢青川说道。
“不过，陈阿姨，你明天早上要早点起来哦！”
陈秀对谢青川这个男娃，也是充满了好感的，虽说他嘴里说着是谢洪运让他过来帮忙的，但是，陈秀毕竟是四十岁的人的，哪里还看不破这点小九九？
不过，反正他们很快便中学毕业上大学了，女儿如果真的喜欢，也不是不可以。
听谢青川让她早起，陈秀以为这个案子还需要自己配合调查，赶紧答应道：“好好！你说几点？”
谢青川笑道：“陈阿姨，我喊你早点起来，是喊你早点去买菜做点好吃的，朱叔叔闹了这一夜，怕是都饿坏了！”
谢青川那意思，是朱志军明天便可以没事放出来。
陈秀听了，心中稍稍宽慰了些，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浅笑。
两个民警，在过道最尽头的牙科诊室忙活了一会儿，一个年纪轻一点的民警，急匆匆地跑出来，跑到停在门口的警车上，拿下一卷东西，又急匆匆地跑了回去。
谢青川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如果是走程序，拿了东西便走，但是，从刚才出来的年轻民警的脸色来看，好像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们在牙科诊室里，发现了什么吗？
此时的陈秀，情绪刚刚好了一点，刚才朱志军被带走是，陈秀崩溃的样子，谢青川看在眼里，她不能承受更多的打击了。
于是，谢青川装着不经意地侧过身子，挡住陈秀的视线，不让她看到过道尽头发生的事情。
谢青川将牟锐招呼过来说道：“牟叔叔，时候不早了，你送下陈阿姨和沈芙蕖回家。”
谢青川看到的东西，自然也没有逃过沈芙蕖的眼睛，她赶紧顺着谢青川的话说道：“是啊，妈妈，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早点起来买菜，给朱叔叔做顿好吃的！”
“那你呢？”
“我？我在这里陪陪谢青川，等下去派出所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芙蕖说道。
陈秀轻轻一笑，看来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也就不再追问，跟着牟锐出门离开了。
看着陈秀离去的背影，谢青川和沈芙蕖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此时，哪里是陈秀以为的小儿女心肠，两个人的心，都已经沉到谷底。
那个年轻民警从车上取下来的东西，赫然正是一卷警戒封条！
陈秀和牟锐走出门诊大厅不到一分钟，牙科诊室的门口，便拉起了蓝色的警戒带！
如果只是简单的民事纠纷，一般来说，是不需要拉封条的，难道，是案子的性质，发生了根本的改变，上升到刑事案件了？
这个案子，又和朱志军有什么样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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