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灾民大量涌入
“我们好造孽哦……”
门外，刘合彩一家，或许是砸累了，或许是被毛林震住了，停止了砸门，靠在芙蕖家的防盗门上，开始大哭起来。
“她们那个破房子，我们补偿了她们五百块钱哦……呜呜……”
“我们现在一家人无家可归哦……呜呜……”
“我给你们两条毯子，你们先休息一下嘛，医院领导，应该很快就要来解决问题了。”毛婆婆果真给刘合彩一家，抱来了两条毛毯。
毕竟，现在洪水滔天，也不好赶他们走。
邻居们，纷纷回了家。
刘合彩一家，便裹着毯子，坐在过道上，继续又哭又闹。
危机并没有解除，正如沈芙蕖预料的那样，刘合彩一家堵在她们门口，时不时地，还跳起来砸一会儿门，嘴里，用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叫骂着。
陈秀面皮薄，气得瑟瑟发抖，几次三番地想要冲出去理论都被芙蕖拉了回来。
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刘合彩这种人，有机会再慢慢地磨他们。
芙蕖干脆将妈妈拉起里屋，关上里屋的门，尽量地隔绝门外的声音。
雨似乎越来越大了，“哗啦啦”地砸在水面，发出震耳的巨响。
二楼以下，已是洪水滔天，洪水夹杂着泥沙，裹挟着这个城市最为肮脏的垃圾，水面上，飘浮着不知从什么地方冲过来的发白的动物尸体，甚至是一大片一大片的人类排泄物。
刺鼻的恶臭，弥散在空气之中。
房子被淹的医院职工，甚至是附近街道的住户，慌不择路，纷纷蜂拥到医院门诊大楼──这处八十年代县城中为数不多的高层建筑中来。
很快，二楼和三楼的过道上，便挤满了人。
大多数医院职工，都得到了同事们的收留，不用凄凄惨惨地蹲在过道，和灾民们挤在一起。
只有刘合彩一家，横行霸道，把医院能得罪的，都得罪完了，没有人愿意收留他们，一家四口，裹着毛婆婆给的毯子，靠在沈芙蕖家的防盗门上哼哼唧唧。
过道上挤满了人，想要在过道上的蜂窝煤炉子上安安心心做顿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饭还没有做好，这些又冷又饿的人，便已经围拢过来。
大灾当前，所有人，只是想活下去。
武力值强的人，干脆将蜂窝煤炉子搬回家里，在家做饭。
这还是大洪水的第一天！
难以想象，如果洪水久久不退，或者说，救援的物资久久不来，这些饿急了的灾民，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芙蕖躲在家里，只听得楼道中闹哄哄的，哭声骂声叫声，交织在一起。
她重生这几日，每天忙忙碌碌地为洪水做准备，自认为考虑周全，却偏偏忘记了避难的灾民这一点！
上一世，沈芙蕖和母亲，逃上楼之后，被姚永奇一家收留。
那时还是小白兔一样的她，看着病痛的母亲，只会哭，只会不知所措，根本没有注意到，姚永奇为了对抗门外的灾民，保护他们的安全，做了些什么。
芙蕖也在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准备充分，不用出门，要不然的话，不消说刘合彩一家，就是过道上这一大批灾民，她和陈秀两个弱女子，也难以对付。
沈芙蕖将早就准备好的煤油炉拿到里屋，煮了两个玉米两个鸡蛋，和妈妈简简单单地凑合了一顿。
里屋离门最远，芙蕖还不想煮玉米的香味刺激到已经不太正常的刘合彩。
大雨没有丝毫减弱的倾向，水势越来越猛，就连二楼的过道，也漫进了水。
原本挤在二楼的灾民，又开始往三楼移动。
本来就拥挤不堪的过道，如今更是人满为患。
夜幕降临，果然，停电了。
被洪水围困的南嘉县城，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让凄雨冷风中的人们，更加绝望。
有的人，甚至为了争夺一个稍微干燥一点的位置，大打出手。
情绪崩溃的灾民，开始敲打住户们的房门，请求给一点吃的。
“别吵了！”一个洪亮的男人的声音响起，是姚永奇！
姚永奇是退伍军人，很有正义感，楼道中灾民们的惨状，让他无比同情。
这几天，儿子姚小远跟着沈芙蕖一起，囤了不少的货，家里的物质，暂时是足够的。
姚永奇拿出了一袋米一口锅，说道：“我这里有些米，你们先将就对付一下吧！”
说着，姚永奇指了指芙蕖家门前的炉子道：“就在这里煮！”
姚永奇从儿子那里听说，沈芙蕖还买了煤油炉子和煤油，并不担心她们母女的生活，只是在心中暗暗奇怪，沈芙蕖这女娃，这几天来的举动，似乎早就预料到今天啊。
姚永奇身材魁梧，说话不怒自威，闹哄哄的人群，果然稍微安静了一些。
姚永奇又指了指挤在芙蕖门前的过道处的两个年轻小伙子道：“你们两个，负责做饭，饭做好了，大家有序地排队去吃，不要多吃多拿！”
“你们不要拍门了，我现在挨家挨户，去征集一点物资。”
“大灾当前，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好在有热心肠又能镇住场面的姚永奇在，灾民的情绪，才稍稍得到安抚。
这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走到姚永奇面前，哭道：“大哥，你看我孩子，差不多大半天没有吃到奶了，饿得都没声音了，你看可不可以问一问，谁家有奶粉？”
八十年代，奶粉不是刚需，并不好找。
除非家里有小奶娃，或是需要额外补充营养的病人，否则没人喝奶。
芙蕖听见了。
她刚才确实听见了有孩子撕心裂肺般地在门外嚎哭，不过，这一阵子，这孩子，似乎是没有声音了，想必已经是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敲打着防盗门，高声说道：“姚叔叔，我这里还有奶粉，你分给有需要的孩子吧。”
不管上一世遭遇过多少的坎坷，沈芙蕖的善良，一直没有改变。
沈芙蕖打开防盗门上的小窗，递出了两袋奶粉。
“啪！”一双肥胖的手伸上来，一把抓走了芙蕖手上的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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