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概念神的源头
“召集所有人。”
十分钟后，议政殿内聚集了影之国度的核心成员，无眠的两个头罕见地安静，四只手臂紧紧握着短刃，孤绝子站在角落，面无表情，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铁七和铜三守在殿门两侧，铠甲上的暗金色光芒忽明忽暗，霜站在影子身旁，银白影身几乎透明。
“本座要试试。”
影子走出议政殿，飞到皇宫上空，暗金色的铠甲在灰色的天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它举起夜之剑，剑尖指向天际。
“以夜之君王的名义，羞耻心风暴，全开！”
暗金色的光芒从它体内爆发，席卷了整个影之国度，光芒中裹挟着无数画面：影子第一次说出吾名为影，执掌夜之权柄时的中二；它在公众面前跳舞时全城的静默；它写出第一版《夜之圣典》后被林夜当面朗读的羞耻。
所有的羞耻记忆，所有的中二黑历史，全部化为能量，凝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射向灰色蔓延的天际。
这是影子最强的攻击，它曾用这招击败优化之神，曾用这招震慑概念神联盟，羞耻心风暴的本质，是用绝顶的羞耻感冲击目标的自我意识，让敌人在太丢人了的精神打击中崩溃。
风暴穿过云层，穿过虚空，穿过诸天万界的边界。
什么都没击中。
灰色依旧存在于彼处，不紧不慢地蔓延。风暴穿过它，就像穿过一片海市蜃楼，原初既不在彼处，它在一切之中。
影子的手垂落，夜之剑在它手中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符文黯淡到了极点。
“主席。”灰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种影子从未听过的情绪，恐惧，纯粹的恐惧。
灰影飞到影子面前，灰白色影身上的符文凌乱地闪烁，像短路的电路，它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手在发抖。
“我重新分析了所有数据。”灰影的声音干涩，“原初，原初既非概念神，概念神是概念的具现化，但原初是概念的源头。”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所有的攻击，中二、羞耻、摆烂、够用，都是基于概念的，中二是一种概念，羞耻是一种概念，摆烂也是一种概念，这些概念对概念神有效，因为概念神就是概念的化身，攻击概念等于攻击它们的本质。”
灰影停了一下，影身上的光芒几乎熄灭。
“但对原初来说，这些概念都是它生出来的，它是所有概念的源头，孩子打不了父母，我们的攻击穿过它，从根本来说，我们的力量就来源于它，用来源于它的力量去攻击它，等于用河水去淹死大海。”
议政殿前一片死寂。
无眠的两个头同时低下头，铁七和铜三的铠甲失去了光泽，霜的银白影身缩成一团。
孤绝子转身走出议政殿。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皇宫里回响，他来到练功场，站在青石板的裂痕之间。裂痕里的虚无正在缓慢扩大，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孤绝子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平稳，羞耻无为境界在体内运转，灰黑色的剑意从四肢百骸汇聚到握剑的右手，他想起了自己悟出这一招时的情景，面对优化之神的攻击，他懒得理，于是剑意自生。
“懒得理你。”
他出剑。
这一剑无任何花哨，无任何多余的动作，随手一挥，就像驱赶面前的一只苍蝇，灰黑色的剑气从剑尖涌出，凝成一道细长的光线，划破长空，直射天际。
剑气所过之处，虚空被一分为二，那是孤绝子至今最强的一剑，羞耻无为境界第四十二层的全力一击，足以斩断山河，足以劈开世界。
剑气没入灰色。
无声。
无任何碰撞，无任何爆发，灰黑色的剑气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像一缕烟融入天空，无声地消散在灰色之中，孤绝子甚至不确定它是否真的触碰到了什么。
他睁开眼。
古井般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这把剑跟随他走过了漫长的岁月，斩过无数强敌，它从未让他失望过。但此刻，剑身上倒映着他自己的脸，那张脸上写着一个他从未体验过的表情。
无能为力。
孤绝子站在练功场上，灰色的天光笼罩着他，他收起剑，转身走回议政殿，步伐依然平稳，但每迈出一步都比往常慢了半分。
影子站在真名之殿的石碑前。
它把夜之剑插在地上，双手按在自己的真名上，石碑上刻着影这个字，笔迹刚劲，是它亲自刻下的。
“历代夜之主，给本座答案。”
它的意识陷入影之核心，由历代夜之主留下的记忆和经验构成的浩瀚海洋，此刻正在剧烈翻涌，核心在震动，以一类古老的节奏搏动，像是在回应一类召唤。
影子在核心的记忆洪流中搜寻，它要找一个答案，面对原初，历代夜之主留下了什么？
影之核心回应了它。
但回应的是一幅画面。
画面来自比时间更古老的岁月，在原初的第一次长眠之前，它也曾苏醒过一次，那一次，诸天万界还处在蒙昧之中，无任何力量能阻止它，概念神们甚至感知不到它的存在，因为概念这个概念本身就是原初后来才创造出来的。
画面中有无数存在在挣扎，它们用各样方式对抗原初，全部失败了，概念攻击无效，物理攻击无效，精神攻击无效，原初不在任何可以被攻击的层面上。
直到最后，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这人无名无姓，连存在这个概念都无法定义他，他走到原初面前，原初的气息覆盖了他，却无法将他归类，无法定义他，无法让他成为任何概念的一部分。
他就是不被定义的存在。
画面到此中断。
【影子日记·第193篇】
日期：灰色蔓延第三天
天气：灰色，全是灰色
羞耻心风暴穿了过去，什么都没打到。
灰影说，原初是概念的源头，我们的力量来源于它，所以攻击不了它，就像河水淹不死大海。
孤绝子出了一剑，“懒得理你”灰黑色的剑气没入灰色，无声消散，他走回议政殿的时候，步伐慢了，我第一次看到慢下来的孤绝子。
影之核心给我看了一幅画面，远古时代，一个连姓名都不存于世的人，用不被定义让原初重新入眠。
——夜之君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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