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咱们可以偷偷去呀
不是地道，是地牢。
尤姝姝看着眼前的一切，沉下了脸。
两个人被捆起来，绑在十字架上，一男一女，被高高地吊起来，垂着头，不知死活。
一身狼狈，遍是伤痕。
“当年，你出生后不久，生母刘氏就落水身亡，尤府里的仆从也都几乎换了个遍。”
“尤府十几年前的事情，你也让人查清楚了？”尤姝姝打断他。
“既然要给你备份礼，自然是要费些心力。放心，查这两个人，比我预计的要容易多了，没费多少心思。”
尤姝姝微垂眼睫。
尤步青身边的人，心再黑也不过都是些粗浅的手段，哪里挨得住方岷川那些五花八门的手段，和遍布各行各业的眼线爪牙。
有心找，总是找得到的。
只要人还活着，方岷川真心想查这些人的行踪，太简单了。
“男的是当年替尤步青办外头脏事的人，女的是一直陪在你生母刘氏身边的人，刘氏出事后，他们也跟着消失了。我已经让人盘问过，如今很老实，你想知道什么，问就是了。”
他转动轮椅在一旁桌子旁稳住，腾出手来给尤姝姝倒了一杯茶。
尤姝姝回头看向十字架上昏迷的两个人，没有太多犹豫。
此处没有外人，甚至没有看守的人。即便她要做什么，除了方岷川，也不会有其他人看见。
一个大水缸的旁边，放着两坛子盐。
低叹一声，尤姝姝嘴角带笑，撸了撸袖子，舀起一盆水，先将那个男子泼醒。
水里果然是掺了盐的，男子醒后就哀嚎连连，身上那些还未好的伤口被盐水一泼，痛到抽搐。
方岷川抽空瞥了一眼尤姝姝的神色，没有在她脸上看到一丝害怕和胆怯，嘴角没忍住微微勾起。
“你是谁？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绑在这里吗？”
“小的张三，绑在这是因为十几年前曾经在京城讨生活，干过些脏事。”
尤姝姝微微一笑：“我只问你，有没有替一个叫尤步青的干过什么脏活儿？”
张三想了想，闭着眼虚弱地嗤声：“趋名逐利的东西，攀了高枝还不够，还要踩着他人的性命攀更高的枝。那桩活，虽然有些丧良心，但让我捞了不少好处，自然记得……”
……
两人在地牢里待了个把时辰才出来。
尤姝姝推着方岷川，手上有些不干净，被方岷川拉过去，仔细用帕子擦了擦。
尤姝姝垂头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反应。
“如今当年的事，也都清楚了，你准备怎么做？”
尤姝姝垂着眼，看不清眸底真实的情绪。
“我早料到他在这桩事里脱不开身，却没想到从头至尾都是他的主导。”
一个出身贫寒乡村的小秀才，为了上京城站稳脚跟，攀上当地富户之独女刘氏。
成婚，带着刘氏的丰厚嫁妆，迁居京城。
到了京城，不思考取更高功名，却无情打发刘氏降妻为妾，妄图悄无声息地迎娶第一将门之家独女骆氏入门为正妻。
骆氏精明，只是打发了府中所有奴仆尚难以哄骗，尤步青就干脆想悄无声息地结果了刘氏，永绝后患。
谁知刘氏在此时有了身孕。
只能容刘氏活到生产，却只生下个没用的女儿……
尤真真说得没错，刘氏不是失足落水而死。
她是被尤步青买通刘氏身边的婢女，下毒致死后，抛尸水池，做出失足假象。
“狼心狗肺的东西，喘气都浪费。”
方岷川轻笑出声。
尤姝姝抬眼看他：“对自己的亲生父亲说这样的话，你不觉得我不孝？”
方岷川沉默了片刻，这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平淡。
“并不是每个父亲，都配称之为父亲。我知道这么多年，你过得不易。许多事情，怎么查都是查不出来的，但多少能猜到。”
尤姝姝挑眉：“可他到底是我的父亲。”
擦干净她的手，方岷川顺便伸手捏了捏。
“你是我选的妻，做什么，不做什么，自然都有你的道理。”
这样的话，尤姝姝确实爱听。
方岷川，若你能给我这样的自由，我自然也能给你更多的真诚。
她回身，继续推着轮椅朝外走，面带笑意。
“放心，你给我尊重，我自然也会尊重你。”
这一夜，就这么在清苑过了。
不出所料，这一夜，尤姝姝再次梦到了刘氏。
这一回，她依旧泡在水里，却拉住了尤姝姝的手。
她的手十分柔软，虽然冰凉，眼底却有着即将离别的哀伤。
尤姝姝想问她，是否要离开？
可是令人窒息的水，让她无法开口。
只能就这么看着刘氏的眼睛，什么话都不用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你要成婚了吗？他心思深沉，在你身边都不知安插了多少眼线，日后成婚，只会更甚。”
“他安插的眼线，对我并无恶意。”
“如今他的眼线只是偷偷告诉了他，你在追查当年的事……那日后呢？日后谁知道又会偷偷跟他说什么？难道你当真如此自信？日后就能永远与他同一战线？若是为敌呢？”
她的追问还在继续。
尤姝姝已经腾然从梦中惊醒。
一如既往，一身的冷汗。
扶额片刻，尤姝姝幽然一笑。
橙芝就守在外头，夜深也打着盹。
隔着帘子，尤姝姝深深一笑。
明面上的暗线，从来就不可怕。可怕的，往往是隐在暗处不为人知的眼线……
第二次睁开眼，是被潺潺的流水轻声唤醒。
“小姐，咱们是否该早些回府了？”
尤姝姝微微一笑：“是啊。我还有许多事，要在出嫁之前做完。”
“让橙芝过来给我梳洗吧。”
“……是！”
——
还未出节，整个京城都是热闹的。
三大铺的生意，整个春节都热火朝天。
而初八是定王的生辰，生辰宴就定在三大铺。
“这个定王不是禁足了吗，怎么还能出来办什么生辰宴，还闹这么大阵仗。”尤府内，紫娟一边收拾着，一边嘟囔。
“也不知道出来之后，会不会针对咱们姑爷。”
青书轻咳了两声，提醒道：“小姐还没跟方将军完婚呢，称什么姑爷？”
紫娟吐了吐舌头，笑呵呵的不说话了。
小姐在清苑过了一夜，回来老爷一个字都没说。婚事到了这个地步，是个人都知道已经板上钉钉……
尤姝姝打着哈欠，未语。
她在想着定王的事。
从上次在城外看到定王，她就料到定王解禁足的日子不远了。
若不是圣上那边态度有松动，定王哪里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城，还这么大手笔？
“听闻定王生辰遍请了许多京中官员呢，也不知道咱们老爷会不会去……”
尤姝姝嗤笑了一声。
尤步青自然是要去的！
表面上，他不方便与定王走太近，毕竟还有她这么个女儿要嫁给方岷川这个死对头，而方岷川和定王不和，人尽皆知。
可是那一天，他非去不可……尤姝姝眼底划过深意。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他不去，戏还怎么唱？
这样的天赐良机，她可不会错过。
为此，尤姝姝还特意去问过方岷川，得知当天太子殿下也在受邀之列，这才放心下来。
定王这是摆席面，故意想打方岷川和太子殿下的脸，舞到正主面前了。
不过这么一来，尤步青参宴，也就没什么显眼的了，毕竟连太子都到了，他还有什么可忌讳？
于是尤姝姝淡声道：“他会去的，咱们也去。”
紫娟眼睛亮了：“这样的场合，咱们也能去吗？”
尤姝姝俏皮地瞥了她一眼：“傻姑娘，咱们不能光明正大，但可以偷偷去呀。”
笑意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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