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有你最想见的人
“方将军要说的肺腑之言，就是这些吗？”
“不，还有最要紧的，还没说。”
“嗯，那你快些说。”
尤姝姝瞄了两眼他的腿。
“我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似乎知道尤姝姝在想什么，方岷川淡声道。
这个事，从方才带着她策马时，尤姝姝就发现了，所以也并没有太意外。
只是具体情况，到底还是不清楚。
沉默片刻，尤姝姝还是神色清淡道喜道：“恭喜。”
“这大概还是个秘密，想必没几个人知道吧？将军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说过了，对自己未来的妻子，我自然会抱有最大的诚意。不日要完婚，今日带你过来，就是想将我的事，都与你说个清楚，自然也包括这双腿。”
他凝着自己的一双腿，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眸色略微沉了沉。
“我知道你想要的生活是安宁太平，而我卷在诸多争斗中，恐怕不能如你所想。今日，我就是要向你认真许诺，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在家里，我一定会护你安稳。即便朝上发生什么事，也绝不会牵累你。”
“在这一点上，你可以相信我。”
他的认真就写在脸上，尤姝姝也正色了几分。
“方岷川，有些话不必说穿，自然也能和平共处。你何苦说这么多？”
“方才说过了，我想要的，不只是相敬如宾。想要的多了，要做出的行动，自然也要多些。”
“至少，不能从一开始就留下芥蒂。这个婚，我要清清白白地完成。”
尤姝姝凝着他的眼睛，还是那样的炯炯有神，像是长了钩子，盯着人的时候，拖着人就往里头卷。
他不放过她。
试图将她拉进他那危险重重的世界里。
可那个世界，一旦进去了，哪里是那么好脱身的……
就比如今天，短短半日，就亲眼看见了这么多的危险重重和恶意。
“这样的事情，你越是试图让我参与进来，恐怕事情就会离你想要的，越远。”
“不，我让你看到我身边这么多的隐患，就是为了让你离我更近。”
“那你用错了方法。”尤姝姝淡然道。
“我用错了吗？”方岷川幽幽一笑，“你觉得自己想要的是安宁太平，那都不是真的。你真正想要的，是肆意和爽快。无趣的后宅生活，可给不了你这些。”
尤姝姝眯起了眼睛。
“不要自以为了解我。”
“那我说错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尤姝姝自己都有些魔怔起来，莫不是自己的事，都被他手底下那些无孔不入的眼线给摸了个底朝天？
若真是如此，搞不好还真能被他看穿。
又晃了晃脑袋。
尤姝姝你糊涂了吧？他能查到她身上发生过的事，难道还能查出她心里的秘密？
尤姝姝撇过头去，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
“自信是好事，需要适度才好，方将军切莫轻率。”
这言辞间的讽刺意味腾地就上来了。
方岷川但笑不语，不再反驳，丝滑地将话题转开。
“好，我谨记在心。”
“随我进来吧，话说完了，还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说罢方岷川先行滚动轮椅，朝一旁那挂着画像的屋里而去。
尤姝姝沉默地跟上去，只是脚步慢了几步，眼底很多复杂的东西，让她有片刻的凝神。
方岷川似乎只是随口说的话，竟然真的在她心上留下了一记重拳，让她心口向来平静的水面，起了波浪，好半晌都没平静下来。
瞧着方岷川的背影，尤姝姝干脆双手负于身后，走出一副老大爷的自在模样来。
他能自己推轮椅再好不过，要她操什么心？
大抵是因为天色早就渐渐转暗，屋子里的烛火先前就已经点起了。
随着方岷川刚一进去，就看到那幅画像，画像前还摆放着一个香炉，香还未燃尽。
“这是你母亲？”尤姝姝问道。
“是。”
方岷川的生母看起来果然就似他说的那般，恬静温和，即便只是一张画像，也能看出她身上不与人相争的平淡。
收回随意，尤姝姝朝画上的亡者一拜。
方岷川递过来香，尤姝姝也没说什么，接过后规规矩矩地作拜，然后上香炉。
做完这一切，回头时，方岷川不知打哪儿拿出来一个木盒，递到尤姝姝的手里。
“打开看看。”
是个玉镯，晶莹剔透，翠绿透亮。
“这样好的成色，不多见，你要送我？”
“是我母亲留下来的，也是她当年出嫁时的嫁妆。原本就是要留给我的妻子。”
妻子这个名讳，听得尤姝姝不太习惯。
先是垂下眼睫，想了想，才微笑着合上了木盒。
“好，那我就先收下了。”
原本就是即将成婚的关系，没什么好扭捏的。
瞥了他的腿一眼，尤姝姝淡声道：“眼下要说的话都说完了，要给我看的东西也看过了，可以走了？”
“不，还有一份重礼。”
重礼？
若一个心机深沉之人的主动敞开心扉不算重礼，若他亡母留下的镯子不算重礼，还有什么算得上重礼？
“方才不过都是关于我的东西和事情，到底还是要送你一样对你来说极为要紧的礼物，才算真的有诚意。”
尤姝姝微微扬眉，是真的猜不到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都这么说了，我很期待。”
推着他的轮椅，走向一旁的角落里。
眼睁睁看着他打开了一处机关，地面缓缓出现一个深深长长的地道。
地道下，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幽深又瘆得慌。
“这下面，有你最想见到的人。”
尤姝姝这下真的好奇起来。
她歪着头，喃喃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下有什么最想见却没见到的人呢？”
面对她的疑惑，方岷川笑而不语，只是示意她进去自己看。
尤姝姝也不扭捏，见他不答，就回身推着他的轮椅，与他一同踏入那黝黑的深处。
就像是一步踏入了他那危险重重又幽暗莫测的世界，这一踏，就已经没有回头路。
也许正如方岷川所说，她所说想要的安宁太平的日子，不过是面对现实后权衡间的答案。
而她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那种生活，大概从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刻起，就已经被她深深藏在最心底。
太遥远又无稽的事情，还想它做什么？
可是方岷川的身上，确实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就如同在侯府，崎近居后那一大片的清湖，以及越过清湖能看到的那连绵的远山和广阔。
又如同，与他策马在崖边，听他畅想的那些江山和壮丽。
也许，是她太早怯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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