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沛县封神，不给满分
汉文化节最后一天。
傍晚五点半，省道上又堵了。
交警在路口指挥，嗓子是哑的，但比第一天要轻松不少。
现在堵车的方向是反的。
第一天是往大汉宫堵，今天往老街堵。
何超在老曹摊子前面坐着。
闭幕式半小时后开始，主办方的人一早过来问他要流程。
他直接就说没有流程。
主办方的人愣了几秒，又问那有没有节目单。
何超指了指摊位上的面锅。
说滚了就是开场，酒喝完了就是结束。
主办方的人看了邓雯一眼。
邓雯点了点头。
那人就走了。
巷口外面停了一辆中巴。
省厅的人到了。
秦卫国陪着，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灰色夹克。
秦卫国跟他并排走着，低声说着什么。
灰夹克一边听一边点头。
走到留言板前面的时候停了一下。
三十七张纸条还在上面，被风吹了三天，有些边角卷起来了，但没有一张掉。
灰夹克把每一张都看了一遍。
看到老曹那张的时候站了大概十秒。
“人走脚在”四个字。
然后他走到老曹摊子前面。
“师傅，你这鞋修了多少年了？”
老曹没抬头。
“二十年。”
灰夹克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又走到孙桂兰摊车前面，铁板上排了八个煎饼，铲子没停。
“听说前几天风最大的时候你站车上喊了一嗓子。”
孙桂兰铲子一磕，笑了笑。
“领导，不是一嗓子，是好几嗓子呢。”
灰夹克笑了笑。
“那你今晚站不站？”
孙桂兰看了何超一眼。
何超没说话。
孙桂兰把铲子往铁板上一搁。
“站，小何说今晚都让我们自己决定。”
灰夹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何超。
何超笑着点了点头。
灰夹克没再问什么。
走到巷子中间，秦卫国递了碗骨头汤给他。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老秦，你说得对。”
秦卫国没接话。
“不用去大汉宫。”
巷口外面又停了一辆黑色奔驰。
赵天佑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没穿Polo衫，换了一件白衬衫。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的助理跟在后面，手里还是那个本子。
赵天佑摆了摆手，助理停下了。
他一个人走进来。
何超看见他了，赵天佑也没打招呼。
他走到老曹摊子旁边，在何超对面坐了下来。
“来碗骨头汤。”
老曹媳妇盛了一碗搁在他面前。
赵天佑喝了一口。
“何总，我今天不是来记笔记的。”
何超没说话。
“我就是来看看。”
此时，马驰的直播间开了。
在线人数从零跳到一万只用了三分钟。
弹幕滚得飞快。
“闭幕式呢？”
“舞台在哪？”
“主持人呢？”
孙桂兰自己爬上了摊车。
没人叫她，没人安排她。
一只手扶着铁架子，一只手拿着扩音喇叭。
“热汤免费！老人小孩先来！”
这次腿没抖了，声音也比之前还大。
李哥把面锅端起来又搁下，陈哥把酒瓶往桌上一敲，赵庄大娘拿勺子磕了一下酱缸，老曹锥子还在扎，节奏比平时沉了一拍，又哼上了。
大风起兮云飞扬。
然后巷子里所有人都接了。
跟第一天一样，又不完全一样。
第一天是风把人吹到一起，大家不知不觉就哼出来了。
今天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唱。
赵婶手里没有菠菜了，但她站在自己的菜摊后面，第一个接上。
老周头糖摊前面围了一圈小孩，小孩也跟着哼。
老刘头扳手敲在轮胎上，当，当，当。
省厅的灰夹克站在人群里，手里还端着那碗骨头汤。
他没鼓掌，没讲话。
就是站在那里听。
赵天佑坐在老曹摊子前面，汤已经凉了。
他看着摊车上的孙桂兰，看着面锅后面的李哥，看着老曹手里那把锥子。
过了一会儿。
“何总。”
何超转过头。
“我那边八十万的草根体验线，今天也收摊了。”
何超没接话。
赵天佑把碗搁下。
“我发现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他站起来。
“是时间的问题，上次你跟我说，让我自己养一个人，给他一把锥子，让他扎二十年。我当时觉得你在敷衍我，现在我知道了，你说的是真话。”
赵天佑往巷口走了两步。
“我明天让人把草根体验线撤了，从下个月开始，在大汉宫旁边租一条街，从沛县招人，不签三个月，签三年，三年之后，我再来。”
说完走了。
白衬衫在巷口的灯底下晃了一下，上了奔驰。
何超端起骨头汤，三年。
行吧，那时候他可能已经不在沛县了。
大风歌唱完了。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孙桂兰从摊车上跳下来，走到何超面前。
“小何，明儿个是不是该让联盟开个会了？”
何超看着她。
“你想开？”
“想开，汉文化节完了，总不能各回各的吧。”
“供货线谁管，新来的摊主谁审，留言板谁擦，厕所谁打扫。”
“这些事情总不能全指望你一个人的啊。”
何超把碗搁下。
“行，明天你们自己开，我不去。”
孙桂兰愣了一下。
“你不去？”
“不去，你是联盟负责人，这些都是你们自己来定。”
孙桂兰铲子往铁板上一磕，看着老曹。
“那我就自己定了，第一条，新摊主进场，先给老曹修一只鞋，修不好别进来。”
老曹没抬头，锥子扎下去。
何超笑了笑。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汉文化节闭幕】
【沛县文脉活化度：91%→93%】
【判定：地方开始自行生长】
何超看着面板。
93分，虽然还不是满分。
但最后这两个点是孙桂兰自己要开会挣来的，不是他安排的。
他端起骨头汤。
省道上还在堵车，巷子里游客还没散。
面锅还在滚，铁板还在热，酒还没喝完。
闭幕式没有舞台，没有主持人，没有节目单。
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汤还是热的，但这一次何超没有喝。
他把碗搁在老曹摊子上，站起来往巷口走。
走了一半回过头。
“孙姐。”
“干啥？”
“明天开完会告诉我结果。”
“废话，你是策划不告诉你告诉谁。”
何超笑了笑，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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