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没有舞台的主场
一看巷口那些扛着机器的人，再看他们脖子上挂的媒体证，何超就知道风向变了。
省台的记者全跑这边来了。
说实话，刚才那段齐唱的视频被人发到网上这事，发酵速度多少有点吓人。
甚至因为那条视频十分钟播放量破了十万，连原本在大汉宫蹲点的几个媒体也扛着机器往这边赶。
马驰的直播间在线破了五万。
弹幕滚得飞快。
“省台都来了。”
“刚才唱歌那段上热搜了。”
“这才是汉文化节该有的样子。”
何超把手机递给王哥。
“别让我看了，去巷口接一下那些记者，一人盛碗骨头汤，别的不用说。”
王哥跑了。
邓雯从留言板旁边走过来。
“热搜第七，沛县老街大风歌，还有一个，大汉宫灯阵被风吹垮还在热搜第四。”
她顿了顿。
“两个词条挨着。”
何超端起骨头汤，两个词条挨着。
一个热搜第七，一个热搜第四。
但第七的里面全是活人在发视频，第四的里面全是路人在骂退票。
说白了，一个靠买，一个靠长。
赵天佑那边。
灯已经修好了，灯光师在架子上拧了二十分钟螺丝，主灯柱重新立起来，转播臂也升上去了。
明星巡游重新开始。
但底下拍照的人少了一半。
这一半人去了哪，赵天佑心里清楚。
他站在舞台侧面，手里拿着对讲机。
对讲机里是运营总监的声音。
“赵总，实时入园恢复到八千了。”
赵天佑没回。
他看着舞台上的明星。
服装是定制的，灯光是编程的，每一步都是排练过的。
但底下那些举着手机的人，脸上没有刚才他在巷口看到的那种表情。
不是不好看。
是眼睛里没有东西。
助理站在旁边。
“赵总，要不要加一场互动？”
“不用，互动不是设计出来的。”
助理没敢再接话。
巷口外面，扛着机器的记者越来越多了。
一个省台的记者拉住孙桂兰。
她刚从摊车上下来，围裙还贴在身上，头发还是乱的。
“您好，请问刚才那段大风歌是排练过的吗？”
孙桂兰铲子往铁板上一磕。
“排练啥排练，风把我头发吹成这样，你看像排练的吗？”
“那您当时为什么要站到车上去喊那句话？”
“啥为啥？老人小孩冻着了，我有热汤，我不喊谁喊？”
记者低头记了两笔。
“您知道刚才那段视频播放量已经破百万了吗？”
孙桂兰看了他一眼。
“百万是啥？能吃吗？你让一下，我铁板上还排着一堆煎饼呢。”
铲子又磕了一下。
记者往旁边让了让，摄影师的镜头跟着铲子走，油在铁板上嗞嗞响。
何超站在老曹摊子前面，看着这一幕。
孙姐这采访，比任何公关稿都好使。
不是因为她会说话。
是因为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这一个接一个的记者，真把孙桂兰给问烦了。
李哥那边也被一个记者拦住了。
“师傅，刚才您唱的那句守四方？”
“那是大风歌里的，不是我编的。”
李哥把面捞起来。
“我就是个卖面的。”
“您平时会唱歌吗？”
“不会。”
“那今天为什么唱了？”
李哥把面碗往桌上一搁。
“因为有人起了头啊。”
老曹摊子前面围的人最多。
一个记者蹲在旁边，话筒举着。
“曹师傅，听说您是第一个哼出来的？”
老曹没回话，锥子扎下去。
“曹师傅？”
“鞋没修完。”
记者等了等。
老曹没再开口，锥子还是一针一针的节奏。
记者站起来，冲摄影师摇了摇头。
摄影师把镜头对准了老曹的手。
锥子扎进鞋底，拔出来，再扎。
画外音都不用加。
何超靠在墙上。
老曹这人，刚才唱歌的时候开了口，已经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你让他再跟记者说一遍，不可能。
邓雯又过来了。
“何超，刘副局长电话。”
何超接过来。刘副局长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何总，省厅领导也看到你们那段视频了，说了一句话，这才是汉文化节该有的样子。”
何超没说话。
“还有，主办方刚开了临时会，决定把沛县老街草根集市列为本次汉文化节核心活动，正式文件半小时后发。”
何超看了看巷子里的人。
孙桂兰在翻煎饼，铲子磕得比刚才还响。
李哥在捞面。
老曹锥子还在扎。
“知道了，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那是谁的事？”
“这条街上所有人的事。”
挂了电话。
王哥跑过来，手机举着。
“师父！热搜第三了！沛县老街大风歌！”
何超把手机推回去。
“去帮孙姐再搬两箱水。”
王哥张了张嘴，跑了。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汉文化节当日结算】
【老街到店人数：破万】
【直播间峰值在线：五万三】
【本地人主动介绍率：61%】
【沛县文脉活化度：88%→89%】
一场大风歌唱完了，刘邦也绑定了，热搜也上了，省厅也认了。
但系统判的不是一场活动有多火。
是这条街离开他之后还能不能接着唱。
他端起骨头汤。
赵天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巷口外面走进来了。
一个人，助理没跟着。
他走到留言板前面，把三十七张纸条从头看到尾。
然后走到何超面前。
“何总。”
何超看着他。
“你刚才问我那个问题，为什么他们没有舞台也能像主场，答案你已经看到了。”
“不是今天看到的，上次你坐老曹摊前修鞋的时候，你自己写了三行字被我推回去的时候，刚才在巷口站了一个钟头的时候。”
“你今天问我这个问题，其实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赵天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汉文化节还有三天，闭幕式不放在大汉宫了。”
“放哪？”
“放你们这。”
说完走了。
闭幕式放老街。
赵天佑自己来通知的。
说白了，这人还没认输。
但他已经不再把输赢放在一个舞台上了。
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为什么没有舞台也能像主场。
可以的，还有三天。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8951/1111101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