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没有致胜法宝，只有必胜决心
酒足饭饱，回到宾馆已经晚十一点多。
作为当晚被请的主角，陈学有没少喝，但第二天早十点要跟河大附中打第二场教学赛，所以他进房间洗了把脸泡了杯茶，而后就开始看下午的比赛录像。
不至于溃不成军，但防守真的太差了。
还有，原本“第六人”是奇兵，上场后再改三后卫战术，当天开局就用本是拼对方的策略，可执行得乱七八糟。
最重要，队员们丢掉了球队自成立开始就树立的特点。
第二天早饭后，就在自助餐厅一个角落，陈学有没发火，只是语重心长。
“孩子们，刚过去的冬训，寇老师这么大年纪瘦了十多斤，你们看看他的脸颊都塌陷下去了！还有王老师，经常是两只胳膊贴满膏药跟你们在一起冲撞。”
“那么，你们觉着咱球队的致胜法宝是什么？”
黑着脸，寇明自接了句：“狗屁的致胜法宝，传切不熟练，破包夹不坚决，还有，咱们练了一冬天的对抗，怎么在防守时候人家碰一下就飞出去了！”
点头，陈学有扫了一圈队员，见一个个低着脑袋不吭气，随即提高了些声音：“都给我抬起头！怎么，输一场球就心灰意冷了？”
“寇老师说的太对了，昨晚我看完录像差点砸了电视机，是啊，整个冬训每天都在练的对抗，怎么场上没有一点体现出来？”
“孩子们，不是你们没练会，是你们胆怯了！是啊，面对河右省最好的初中队伍，从未交手但听闻已久，于是心理发生巨大变化，导致动作变形，输球在所难免嘛。”
“昨晚王老师说你们中发挥最出色的是张晓斌，那是因为他从小就在省城生活、在省城训练，且河大附中一直想要他，所以他的心理优势明显，这个我理解。但不理解的是，小寇，你是在京城训练多年的，为啥比赛中看着缩手缩脚？”
寇明自本想给孙子解释两句，但看陈学有盯着寇晓斌的眼睛就没说话，他知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只有自己说出来才能摈除那些该死的自卑。
站起来，寇晓斌抿了抿嘴唇：“我去兴唐前到过这个球馆，那天发挥也不好，加上我这身高，所以他们没要我……”
“嗯，我理解了，孩子，不要你是他们的失误更是他们的损失，你的天分很好，咱们不是做了骨龄，身高也可以到一米九左右嘛。”
“时间关系，我就说这么多，小寇你坐下。孩子们，如果说咱们的致胜法宝是对抗、是三分、是集体团结，肯定不对，因为这些人家也有。”
“这么多年打球，我个人的感觉，尤其在我带队比赛的时候，不管是队长还是教练，我从没想过输球，必胜的决心进球馆就油然而生！也许，这才是球队赢球的法宝之一！”
“好了，接下来寇老师来布置，我的要求就一点：今天上午的比赛比分可以输，场上气势不可以输！”
起床下楼的时候交换过意见，当天战术准备全员轮换，达到热身的目的，每个队员都得到锻炼，但前提是可以与对手对抗，如果场面失衡，那就随时调整战术。
全员轮换可以保持每个队员的体力，随时重新安排问题不大。
大学期间经常回母校打球，毕业后很快就回到兴唐，十多年没有回来，陈学有很是陌生。
除了所在的位置没变，校园里几乎没发现熟悉的东西，原来的老旧五层教学楼变成气派的二十层，当年的体育馆拆除重建成实验楼加图书馆，甚至原来满园的槐树都变成了粗大的玉兰。
恰逢开春，各种颜色的玉兰花盛装开放，香味扑鼻。
刘吉圆从进校门就开始介绍，看陈学有打量这些花儿，就笑着说：“师弟啊，这些玉兰树运来的时候已经很粗大了，校园新建后，有一位咱们的校友捐赠的，大手笔一次弄来整整三百棵，这可是花了大价钱。”
耸耸肩，陈学有自嘲了一句：“唉，我这个校友两袖空空，捐俩月工资都得跟夫人请示。”
冷笑一声，寇明自一贯冷静：“有人赚钱后要名声，有人平淡生活默默耕耘。陈局长，我觉着这个没有攀比性，且你现在的成就对母校而言也算成功。”
“是，对”，刘吉圆马上接话：“陈局长很快变陈副县长，未来变陈市长，啥也不捐母校也会在校友录里大书特书。”
摇头，陈学有不愿苟同这个观点，不是觉着自己进步困难，而是本身就是搞教育的，纯洁的校园不该有如此势利的存在，更不该充满官场味道、铜臭气息。
只是都如此，实在没办法完全置身之外。
昨晚的老队友聚会，有仨没到场，同一届的就有俩，刘吉圆解释说叫了但都有事，而后又跟陈学有耳语了两句：“此前聚会叫过，借口一堆就是不来——混得不好是一方面，来也没个话说是另一方面，后来索性就不通知了。”
憋了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是，此前聚会也没人通知我。”
又怕破坏氛围，陈学有只能忍着不能说。
恰逢周末上午，校园里很安静，王志富带着队员在前头，绕到教学楼侧面已经顺着螺旋楼梯向下走了。
不用介绍也明白了，现在的球馆已经搬到教学楼下，进去后发现不是完全的地下室，球馆的窗户有一半可以看到玉兰树一截树干。
昨晚喝高兴后，刘吉圆跟寇明自说了会儿话，内容就是：“你跟王刚老师是队友，为何孙子来不说这个关系？”
理性对待，且没觉着有啥遗憾，寇明自很清醒：“刘老师，你选队员看家长，除了身高体型还考虑是不是老相识？当然，环境是一部分，但更多是看孩子有没发展吧。”
多年带队，又是全省中学生篮球届的“老大”，刘吉圆肯定圆滑：“寇老师，同等条件下，还是会考虑咱们打球人的后代吧。这个事情怪我，首先您儿子没提您，其次那天测试我躲出去了，有几个关系户推不掉索性让实力说话，咱孩子测试确实成绩一般，估计是紧张了，应该再给一次机会……”
在旁边听他俩唠叨差不多了，陈学有提起酒壶：“不说了，谢谢师兄，要不然就没我兴唐啥事了！放心吧，小寇在兴唐也会有好的发展，咱们拭目以待。来，喝酒，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已经无可更改，也不允许更改。”
昨晚解释过，今天说“优秀校友”寇明自言辞带讽，刘吉圆只能 “嗯啊”了一句就不再往下聊。
他误解了一个事情：恩师王刚最近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估计是因为寇明自的孙子，寇晓斌居然没给弄进河大附中。
造成误会的原因是：陈学有来之前，遵嘱给刘吉圆打了个电话，“不要跟王老师提寇明自老师带队过来。”
“为什么？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寇老师是这么告诉我的，我就告诉你一声。”
琢磨不透最后就误解：彼此要的都是面子，挑开更伤面子。
确实是因为一个队员没被录取，但不是寇晓斌，王刚对刘吉圆也没明说，其实他要是稍微了解一些寇明自，就会明白更不会有这个误会。
不要说跟王刚多年不联系不来往，就是天天腻在一起，寇明自也不会利用关系把孙子塞进河大附中。
他返聘到兴唐少年队任主教练后，寇晓斌想入队也是先看表现，看陈学有等人很满意，他才介绍说这是自己亲孙子。
都不提这个误解就永远是误解，但比误解更让刘吉圆懊悔的是：寇晓斌上午在比赛中的表现堪称惊艳。
还有张晓斌，去年他反复争取但无果，现在只能眼巴巴看着这孩子围着三分线左一个右一个，快速突破也是前一个后一个，全场最小也是最拉风的队员。
球馆很大，是陈学有在时的两倍多，四个标准球场，放眼全国所有高中，都是奢侈的存在。
进了球馆刘吉圆就指向正面墙壁：“陈局长啊，我每天来都会看你好几眼，截止到现在，你创造的记录仍有两个在保持。”
照片正下方有该队员介绍，王志富说自己昨天就看过了：“全国比赛单场三分球及抢断数，在如此高强度的比赛中，这样的记录确实反映了精彩。”
难得当面夸人，寇明自也点头：“是啊，一般的省级市级比赛，队伍水平悬殊创造个记录简单。陈局，以后咱们球馆也搞个这吧，对后来者是激励。”
闲聊几句，比赛就开始了。
不正规但也没含糊，双方各出一名教练当裁判，计时器、换人也都效仿正式比赛，只是细节不要求那么多。
自寇明自接手后，少年队比赛陈学有极少开口，甚至大多时候都到看台，只是这个是教学赛，这个球馆虽然足够大，但没有看台，只是训练馆的设置，所以他就拖了把椅子坐在自己球队后面。
石磊昨天表现很差，加上这次到省城不准备用第六人战术，寇明自直接排出张晓斌、寇晓斌、孙兆瑞、崔力超、王傲阳首发。
只是，提前说好的全员轮换，第一节结束后寇明自并没有换人，王志富在场上吹裁判，陈学有也是静静看着不吱声。
也许是在陈学有的动员里心态扭转，也许是适应了这个场地、这个球队，更有可能是冬训的努力开始显现成果——这一节兴唐少年队打疯了，无论攻防都堪称球队成立以来最出色的表现。
不说比分，孩子们打球的精气神找回来了，场上场下自信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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