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硬碰硬才能碰出必胜之信心
邀请冦明自到兴唐县带队不是心血来潮，来之前陈学有就有了这个打算。
所以，看着球，陈学有随意跟王志富聊了几句，尽管寇明自是自己的启蒙教练，王志富说他了解的也不多，初一入校后个子高被招入球队，跟着练了几个月后，父母调动工作到依汾市他就转学了。
“嗯，我还纳闷呢，你是尧山区一中毕业的，怎么到新田县找了个启蒙教练？大富啊，你这位启蒙教练很不简单，我昨天打电话求证了一圈，寇老师曾在省队打过主力，后来……”
“后来因故就回老家任教了，在新田实验中学带了三十年球队，咱们小的时候，依汾市冠军队内曾有很多年出自新田实验中学——这个学校原来名字是新田县矿业中学。”
听陈学有娓娓道来，王志富很惭愧：“领导，我这个人简单，您见笑了。我不但不了解寇老师，而且也不了解我原来的学校。”
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陈学有做事向来顾全大局，这事情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讲清楚：“转俩学生不是事情，但我想的更远。下一步咱们球队要分成三个梯队，初中、高中、主力，球队人员四十名左右。需要更多更好的教练，等你关系理顺进了兴唐中学，主教练你担任。”
感恩戴德：“领导啊，哥啊，孩子在你家免费吃住，我的工作也是您操心……”
“不用说这些，大富，好好带队打出成绩，我就开心。”
陈学有说到这里看比赛已经结束，马上过去跟寇明自握手问好，只是聊到准备返聘对方时，寇明自愣了下随即就回绝：“我就一个儿子，已经在北京成家立业，老伴过去带孙子三年了，好不容易熬到退休，冷锅冷灶的也过够了，我也该享受下天伦之乐了。”
“谢谢陈局长能看得起老朽，只是真累了，这么多年见惯了荣辱起伏，退下来饴含抱孙，过过不一样的生活吧。”
微笑不语听他说完，陈学有随即说了一句话，然后便摆手告别出了球馆。
跟在他后面的王志富马上到路边，一边拦出租车一边问：“领导，寇老师已经决定去北京跟儿孙生活了，您说这个有啥用意？”
没做解释，一辆出租车停到他们跟前，随即上车聊了几句那俩队员。
陈学有认为石磊过去就可以用，作为柳元明的替补。崔力超也不错，但不能继续在五号中锋位，转为大前锋培养应该能打出来。
王志富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位启蒙教练曾经带省专业队打到过全国赛决赛，只是最终饮恨，因为作为队长的他对裁判判罚不满，暂停期间直接提起凳子砸了过去。
当场血流满面，当值裁判脑袋缝合了十多针。
这个冲动的后果非常严重，球队成绩取消，他被终身禁赛，也就是终身禁止参加篮球有关活动，包括执教、参赛。
虽然后来反复申诉，裁判判罚确实有严重失误，寇明自终身禁赛改为终身取消篮球职业联赛打球、执教资格。
经历此事后，寇明自心灰意冷，无奈退出省队进入大学，毕业后不留省城也没留校，而是主动申请回老家担任中学体育老师，除了上课带队啥官也不要，默默无闻，过往渐淡，一晃三十余年过去。
当晚吃饭时候，陈学有讲了这个寇明自，宋继山马上就来了兴趣：“我打球时候听说过他，当年我们校队教练就是他师弟，这个寇明自外号寇准，据说巅峰时期三分线外一米投篮，十进七八，准到吓人。”
“学有，比赛结束你可以先不回县城，给你配备的副手都到位了，工作交代下去即可。你跟大富去新田住几天，想方设法把这位老教练请回咱兴唐县。”
马上答应，张光舟很是感慨：“陈局长为球队吃饭迟到，可以让县委书记晾一个小时，县委书记不但没生气，反而赞赏。兴唐篮球不兴，天理不容。”
宋继山笑笑：“兴唐篮球兴不兴，你张总也是关键条件。学有啊，这几天你不在，我已经安排把咱兴唐中学的球馆重新整修了，这个是张总的手笔，作为体育公园、整修老球馆的附加条件。”
马上站起来端起酒，陈学有差点落泪，宣布他为县教体局副局长主持工作时候都是平静的，这说到篮球他是真的很激动：“书记，张总，在此我再树立个目标，五到六年，我给咱兴唐捧回个全国冠军的奖杯，努力把篮球打造成咱兴唐的名片。”
王志富跟着站起来喝了满满一壶后很是担忧：“陈局长，我肯定全力辅佐您完成这个目标，但我觉着您是因为可以请到寇老师才这么立志，但，寇老师一口回绝态度坚定……”
喝了酒坐下又喝了口茶，陈学有信心十足：“大富啊，你可能没注意，临别前我说那句话后，寇老师的眼睛瞬间有了光芒，所以，我已经安排准备好了返聘专家的合同，签五年，后续双方没有异议可以再补签两年。”
“寇老师，我尊重您的选择，但也真想跟您一起拿几个全国冠军。”
这是陈学有最后跟寇明自说的话，说完的瞬间他发现寇明自眼神瞬间炯炯，那种期许好似马上充满整个眼眶。
听陈学有重复了这句话，宋继山端起酒杯：“大富，做教练你可以，当局长你现在肯定不行。哈哈哈，开个玩笑。你是不是以为我是看陈学有打球好就破格提拔？这不可能！他做事认真、脑子灵活且能打破一些旧的条条框框，最重要他思维敏捷，勇于承担！”
“好了，不说篮球了，学有啊，那天到我家没喝好，今天咱们多喝几杯，但不要醉，明天决赛呢！你准备怎么打？”
刚说了不说篮球马上就问决赛怎么打，都也听到了，但这样的自相矛盾没人指出来，不是因为宋继山是县委书记，而是因为在座的都是篮球人，不管什么身份，篮球已经化为血液随时都在身体里流淌。
决赛怎么打，陈学有真没想好，书记问起，想法不成熟也说了出来：“今天拼得太凶，好几个队员抽筋，明天能否恢复到最佳状态不能保证。只是不管什么状态，肯定不能像今天这么拼了，不是拼不起，而是跟尧山区一中这样的老牌劲旅，拼不是好办法。”
“刚才看另一场半决赛，尧山区一中五上五下，明泽区五中试图全场紧逼，半场已经被拉垮，这就是板凳实力，大富举了个形象的例子，家财万贯与兜里就剩几毛钱……”
“当然，肯定不会直接缴械投降，任何比赛都不会。别说市冠军，就是全国冠军，对垒的意义也是要在比赛中找到差距，学到经验，迎头赶上。咱现在家财是不多，但有宋书记的政策及咱们一帮人的努力，这就是摇钱树，就是梧桐树，我相信很快就富裕起来了，也不愁飞不来金凤凰。”
“具体到这场比赛，书记，要不咱换个方式打吧，比如多组织三分战术，前场球多来几次星爆战术，让球队学会变化。”
宋继山点头，目光长远、目标坚定：“具体战术你考虑，我就是一问。明年，这个决赛我要来看，如果赢了，还是这里聚餐，还是我请客，届时请张总安排好，喝醉直接上楼开房睡。”
众人都笑：有笑得畅怀，有笑得欢颜，有笑得勉强，也有笑得不自然，更有笑得比黏糊还黏糊。
队员们在隔壁大包间，上菜前宋继山就过去吩咐了：“你们想吃啥点啥，伯伯请你们吃饭，因为你们让我这个球迷过瘾了！”
这个小包间就六个人，张光舟畅怀大笑，这事跟他没多大关系，但他跟宋继山是老朋友，又喜欢陈学有，尤其作为市篮协主席，也真希望打破尧山区一中多年一家独大的局面。
更深层次，他可以在兴唐开展自己的业务，嗯，已经开始。
王志富笑得有些勉强，陈学有已经说过，很快他来当这个主教练，现在球队仍在组建过程中，一年后市里夺冠确实是极大的压力，但又不能说啥。
刘尚伟现在是主教练，这些年带队基本都是打酱油，陈学有接手后两年进决赛，但仍旧觉得不踏实，现在要争冠，怎么争冠，也就不自然地笑了笑。
马勇胸无大志，训练也算积极，只是跟着混不担事，更是第一次跟县委书记级别的人吃饭，所以不是现在笑得黏糊，而是进饭店就一直黏糊，喝了几杯酒更是黏得没法看。
笑开颜的陈学有不但没觉着有压力，反而马上就明白，书记这是大力支持的表态，为达成这个目标的合理化建议与做法都可以实施了。
尤其他非常清楚一点：拿市锦标赛冠军是获得更好成绩必须要过的门槛。
一起喝了几杯酒，宋继山又问了句：“是不是因为我让孙杰转告你拿块牌子，所以这场半决赛才玩儿命地打？其实我想的是铜牌，这场半决赛以替补为主保存实力，主力阵容也得以休息，明天三四名比赛再倾尽全力。”
陈学有摇头又点头：“我也有过您这个想法，但很快放弃。倒也不是因为马店区四中跟明泽区五中水平差不多才放弃这样的想法，而是想起‘一鼓作气’，更是觉得这帮孩子有未来，不能小小年纪就学这样的投机战术。”
他觉着话有些不对，好像在说书记是投机取巧，想了想又继续道：“这不是一场比赛的胜利，而是接下来很多年的信心。参加过这样比赛的队员，终其一生都会想起，最绝望的时刻也不能放弃。”
“五名主力三名抽筋下场，仍要一分分、一秒秒坚持。所以，下定决心力拼马店区四中，我就想让球队提升得快点，我要让所有队员都明白，能拿第二就不想第三。”
“拿块牌子也许简单，但不管啥颜色的牌子，拼出来的才是最亮的！”
“至于夺冠加冕，从来不是避重就轻靠运气，更不是‘智能轮休’走捷径，而是扛起所有，从不言弃。经历所有皆积淀，脱颖而出攀高峰。”
宋继山鼓掌叫好，拿起自己的分酒器：“为这几句话，当浮一大白；为你这个人，当喝一大壶。学有，我没看错你！”
这个晚上喝了很多，但很奇怪都没醉。
后来刘尚伟跟马勇带队员们先回宾馆，剩下四个人又喝了一瓶，而缘由居然是张晓斌的爸爸、陈学有的姐夫张成杰。
酒到酣处，几人正就明年的初中生锦标赛聊得起劲。
原本陈学有的计划是面向全市范围，宋继山马上就说小家子气了：“我有晓斌、傲阳跟兆瑞，把河右省的初中球队都邀请到兴唐，明年就拿一个全省冠军。”
这话有点大，张晓斌确实优秀，在同龄甚至大他两三岁的球员里都拔尖，只是这样的拔尖运动员放眼全省，肯定不是凤毛麟角。
喝了很多酒，难免多些英雄豪气，对此陈学有没说啥，正想表态好好训练、力求好成绩，手机响了。
看是姐夫，随即接起：“姐夫，下午比赛呢，手机静音，后来看到你打过电话，准备回宾馆再给你回，有急事？”
“你不是答应我说不让晓斌打球，专心好好学习吗？怎么给弄到依汾市比赛，还玩儿命进决赛了？如果要继续打球，省城随便哪个中学都可以，干嘛我给你送回兴唐？不就是想着晓斌舅妈是英语老师，多学点，将来我好安排他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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