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敲山震虎不如请武松打虎
看着球员打扫场地，收拾矿泉水瓶准备离开时，陈学有突然想起个事情，随即就问了马勇一句：“你确定你的同学余宏伟跟麻敬亭闹翻了？”
“那是肯定的，局长啊，你是怀疑到啥了？最得力的干将被挖墙脚，能不闹翻？”
等于没问，陈学有笑了笑摆手说没事：“我就是随口一问。”
返回宾馆冲澡吃饭，随后陈学有就带王志富出门了，当晚的球队准备会他也没参加，干嘛去了？
吃饭的时候就开诚公布给刘尚伟、马勇讲了：下午我去拜访一下依汾市教体局局长，争取明年春天在兴唐县搞一个全市初中生锦标赛。
至于为何要带王志富，那是因为敲定这个比赛后，晚上得联系依汾市篮球协会主席坐坐聊聊，毕竟搞比赛离不开篮球协会支持。
这个年龄段的比赛依汾市没单独搞过，市教体局局长马上就拍板说可以，而后就安排相关处室对接，半下午就商量差不多了。
走出教体局，陈学有看表说：“还有时间，大富你联系下依汾市篮协主席吧。”
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介绍：“领导，这个主席叫张光舟，‘不是广州市那个广州，是光明之船那个光舟’。嘿嘿，他自己就这么介绍自己，号称依汾市首富，酷爱篮球，水平嘛，只会投三分，嘿嘿。”
接起王志富电话，听闻陈学有要拜访，张光舟马上问了句：“是不是打球特牛的那个陈学有？”
看了眼局长，王志富回答：“是，主席，我们局长当教练带队也特别牛。”
“嗯嗯，打球牛此前就听说过，带队当教练这两天也听说了！大富啊，你们在哪，我让司机去接你们，告诉你们局长晚上务必赏脸吃个饭。”
能听到电话内容，有些纳闷“带队当教练这两天也听说了”这句话，看王志富看他，陈学有马上点了点头又指了下路过的出租车，王志富随即回答说不用接，“主席你说个地方，我们过去。”
“好，就到我公司附近那个海鲜店吧，你来过的，我现在过去到门口迎接。”
挂了张光舟电话，马上伸手拦车，路上聊了几句这个主席，每周都要打几次篮球，别看他自己水平一般，但水平一般的他还不带着玩儿，不是高手就爱跟高手过招，随后吃喝玩乐都安排。
不远，十多分钟就到，见面就是热情握手：“陈局长啊，我昨天送孩子过去才知道，你当年在省体育学院是风云人物啊！任教练是你当年师兄吧，见面就跟我提到你，说让咱们多亲近。本想比赛结束咱再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不醉不休啊！”
很是惊喜，王志富马上介绍：“局长，张主席的儿子是尧山区一中毕业的，去年锦标赛最有价值球员！”
去年第一次带队过来，跟尧山区一中也没交手，但这个MVP好像有点印象，马勇去参加最后一次组委会，唠叨了几句说有争议。只是依汾市中学生篮球锦标赛这个奖项基本产生在冠军球队，组委会参照个人数据、团队贡献以及现场表现等等最后定。
都没接王志富的话，但张光舟对陈学有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也许孩子的新教练有嘱咐，也许真是为身边有这么个篮球高手兴奋。
拉着手不放，张光舟也不嫌别扭，边往饭店里走边问：“陈局，你看咱还叫谁，我让司机送一箱酒过来。”
听闻“一箱酒”顿时吓了一跳，陈学有本想说谁也不要叫，咱也少喝点，话到嘴边想起昨晚李茂春的真诚，随即就说：“恭敬不如从命，张主席，咱把茂春老师叫过来吧，他吹裁判的水平我是由衷佩服！”
“没问题，你点谁我都马上通知”，随即扭头看了眼跟着出来的一个小伙子，不知是司机还是秘书，反正马上就拿出手机拨电话。
酒局向来理智，当晚陈学有却罕见喝多。
自始至终他在饭桌都是谈笑风生，回宾馆坐在张光舟安排的车里没有任何异样，直到进房间后才显露出醉态，外套没脱就冲进卫生间，随即吐得稀里哗啦。
王志富敲门进去递过去一杯水，看他捂着胃部说了句“明天裁判问题不用考虑了”，顿时就有些心酸，更觉着憋气，自己的裁判同行很多都是周铁虎那样的德行……
酒是极品，各种生猛海鲜上了一桌子。
张光舟貌似极豪爽，点菜时候随口就来，说了十多道后指着桌上的菜单：“陈局长，这个店有我的股份，想吃啥尽管点，菜单有的马上加，没有的马上安排去买。”
就四个人，听他说了一大串，陈学有赶紧摆手：“张主席太客气，但咱不要浪费，够了，足够了。”
摆手让服务员下单，张光舟再次握住陈学有的手，这才刚放开没多久：“昨晚跟你师兄任教练吃饭，他讲起你当年打球的英雄时刻，让我热血沸腾啊！你说咱们在一个市里生活这么多年，怎么就没在一起打过球呢？”
笑了笑，陈学有解释自己大学毕业后就回到兴唐县城，此后家里单位事情多，所以没到市里打过球。
王志富马上接话：“主席啊，你不是跟宋继山宋书记打过球吗？我们局长的水平宋书记都交口称赞呢！”
一点都没惊奇，张光舟看服务员倒好酒，随即就拎起一壶：“宋继山的水平我佩服，过人突破太牛了，咱们市里这个年龄段没人比他强，可他三分球一般。”
没直接否定，王志富有些惊讶这评价：兴唐发展队成立后，宋继山坚持每周至少参加一次，三分球命中率不低啊。
“大富啊，你也打过大学生联赛，一场正规比赛，三分球十五投十中，你见过几个？”
原来热情的点在这里，他自己就酷爱投三分，公司楼下弄了个半场，不论春夏秋冬，早晨到了先活动活动，投一百个才停手。
王志富马上就笑：“主席啊，NBA 及咱国内联赛加起来，单场三分球记录好像是十二三个，名字我不记得了，但他的命中率没我们局长这么高，投了二十多次命中一半多已经够牛了。”
“张主席啊，不瞒您说，我们局长的英雄时刻，我就在现场，对手是我们大学校队，只不过我那时候是替补，没上场。”
“是，是，我查过记录，NBA球员命中率没有陈局高。这样吧，陈局长，我拜您为师吧，教教我如何提高三分球命中率！”
轻轻抽出自己的手，陈学有赶紧站起来：“张主席啊，当年那场球是客场输急眼了，回到主场仗着熟悉场地，又加上我的队友们进攻乏力，所以被逼不停投三分，运气好就命中了十颗球，平常可没那么高的命中率。”
“另外，这个数据真提不到桌面，不要说NBA，当年那比赛的竞争强度不到国内联赛一半。”
“咱们有时间切磋就是了，拜师之说您再提我马上走。还有，岁数您大些，叫我学有就行，都是酷爱篮球的人，且局长这个乌纱帽是最近天上掉下来的，不足挂齿。”
哈哈大笑，张光舟第三次拉住陈学有的手让他坐下，随即说好：“坐下，坐下，他们叫我张总我也不喜欢，叫我主席我就答应，跟篮球沾边的我都喜欢。好，咱都不是忸怩的人，也不再称呼您、您的了，学有，这样亲切。”
“不说拜师了，但你得教我，没时间来市里我就过去拜访。说起来跟宋继山书记是老朋友了，前几天他跟我谈你们县体育公园的项目，一拍即合，下面人已经开始对接了。”
这是县里的大项目，陈学有没接话，随后又聊了几句世界上最牛的三分王，李茂春就到了，于是就开始举杯，越喝越投机，直到都有醉意。
要照顾局长，王志富到后来就只是举杯不多喝，即便这样，四个人也喝干了五瓶高度白酒。
一句也没提裁判的事情，陈学有不提，李茂春也不提。
张光舟酒量极大，快散场前看着跟刚开始喝差不多，他貌似很随意提了一句这个锦标赛：“这比赛是市教体局主办，我们篮协就是协助，但裁判是我们出。开幕我去了，随后这几天都忙孩子读大学去体育学院的事情，没过去但让茂春盯着呢，每天通话说顺顺利利，挺好。”
“明天比赛几点？我过去看看兴唐中学打球，茂春你今晚反复讲学有的外甥，不到十三岁的孩子跟高中生打，真能每场都投几个三分？”
四个人里李茂春酒量最差，喝到一半就开始趴在那儿打盹，听张光舟问他，马上抬头晕晕乎乎但吐字清晰：“那是咱依汾市篮球的未来，好好发展能进国家队，如果看错了，到时候你扣出我这俩眼珠子！”
“好，明天八点半是吧，我准时到。”
言谈举止中，陈学有已经判断出，这个张光舟是依汾市篮球界的扛把子，不是球打多好，是酷爱更是舍得投入。
刚席间没多久，李茂春有意无意说了一句：这次锦标赛所有矿泉水都是张主席公司赞助，折合人民币十万块，此外还有一些，对篮球他是一贯的舍得啊。
有一句话他没说，但对陈学有是暗暗竖起大拇指：裁判问题让他来办只能是沟通甚至低头，张光舟出面，那谁还敢炸毛呲牙？
那么，如果张光舟跟自己坐一起看球，那个周铁虎还敢胡乱吹哨吗？
回到宾馆进电梯，看就他俩人，陈学有低声问了这么一句，王志富马上回答：“肯定不敢！”
“前年张光舟在依汾市搞了个邀请赛，从欧洲弄过来个球队，加上国内三支球队。不是很正规的比赛，我们一级裁判都上了。”
“决赛那场周铁虎是第二裁判，胡乱吹人家老外球员，引起一些争议。张光舟当场发火，中场休息十五分钟，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十五分钟，下半场他才老实安分，差点丢人丢到国外。”
一夜无话，陈学有早早醒来，看王志富睡得正香，随即就出去跑了五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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