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夜归宗门，跪禀死讯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夜归宗门，跪禀死讯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停下吃点干粮、喝口水，队伍再也没有停过。
赵冥渊手里的地图翻得越来越频繁，他不想再找任何东西了，只想活着回去。
第四天傍晚，他们终于走出了万里大山的外围区域。
身后的群山在暮色中像一头头匍匐的巨兽，渐渐模糊，渐渐远去。
远处的天边，最后一线亮色也被暮色吞没，星星一颗一颗地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冷冷地注视着这群从山门里逃出来的人。
宗门的灯火终于在夜色中亮起，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柳娆的腿在看见那灯火的一瞬间就软了，膝盖一弯，直接瘫坐在路边的石头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汗湿的衣袍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楚云溪站在她旁边，腿也在发软，撑着膝盖勉强站稳，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林锐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丹药，分别递给柳娆和楚云溪。
柳娆接过去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酸软的肌肉像被温水泡过，紧绷的经脉松快了许多。
她没有站起来，依然坐在石头上，低着头大口地呼吸着夜里微凉的空气。
楚云溪也接了丹药，吞下后闭目调息了片刻，苍白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
陈雪燃从队伍后面走上来，面色依然清冷，但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她看了一眼宗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众人。
“不如我们先各自回去休息一晚，明天再一起去宗门禀告。”
赵冥渊摇了摇头。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衣袍上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头发散乱，眼窝深陷。
赵冥渊的目光从陈雪燃身上移开，落在林锐脸上，又落在赵铁牛脸上。
“你们二人，跟我去宗主那里。”
赵铁牛站在人群边缘，面朝黑暗中宗门的灯火。
林锐倒是面色如常，语气平淡。
“走吧。”
赵冥渊转身迈步朝宗门走去，林锐跟在他身后，赵铁牛落后林锐两步。
柳娆从石头上站起来，偏头看着楚云溪。
“咱们……回去？”
楚云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走在前面。
宗门的门楼在夜色中越来越近，门楼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三人的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门楼后面，宗主殿的灯火还亮着。
……
宗主殿的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将殿内几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
沈渊坐在上首，听见殿外传来的脚步声后抬起头，目光越过烛火，落在走进来的三人身上。
赵冥渊一身狼狈走在最前面，他一进殿便单膝跪下。
“宗主，弟子办事不力，还请宗主责罚。”
沈渊放下卷宗，目光从他身上移到身后两人身上。
林锐站在赵冥渊身后，衣袍也不算干净，但面色比赵冥渊好了许多。
赵铁牛扛着重剑站在林锐旁边，深更半夜闯宗主殿还扛着剑的，他大概是烈阳宗开宗以来的第一个。
沈渊的目光从赵铁牛肩上那柄重剑上扫过，重新落在赵冥渊身上。
“说说吧。”
赵冥渊跪在地上，将头压得更低了。
“古青和宋海，都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万里大山。”
“弟子身为领队，未能护住他们的性命，是弟子的失职。”
他的手攥着膝盖上的衣料，指节泛白。
“那处遗府的机缘已经被人拿走了，弟子问过所有人，没有人承认。”
“请宗主责罚弟子，并彻查此事。”
沈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极轻的笃笃声。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从最初的平静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铁青。
“古青怎么死的？”
赵冥渊低着头，声音发涩。
“被暗器所伤，胸口有一个极细的血洞。”
“当时弟子就在附近，却没有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暗器也没有留下。”
沈渊的手指停了一下。
“宋海呢？”
赵冥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和古青一样，胸口有一个细小的破口，没有血迹也没有灵力残留。”
他没有说下去，烛火在穿堂风中晃了一下。
沈渊继续问道。
“那处遗府的机缘，是什么？”
赵冥渊摇了摇头。
“弟子不知，九个人进了九扇门，各自遭遇不同。”
“有人得了灵器，有人一无所获，还有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沈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古青和宋海的遗体呢？”
赵冥渊的声音低了下去。
“留在了万里大山，弟子想着先回来禀告，再带人去接。”
沈渊睁开眼点了点头。
殿外传来脚步声，钱坤和刘明楼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看见跪在地上的赵冥渊和站在他身后的林锐、赵铁牛，对视了一眼，走到两侧站定。
沈渊收回目光。
“古青和宋海的事本座会查，万里大山遗府的事，本座也会查。”
“你们先回去歇着，明日一早，所有人到宗主殿来。”
赵冥渊低着头，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谢宗主。”
他站起身，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扶着剑鞘稳住身形，转身朝殿外走去。
林锐和赵铁牛跟在他身后，三个人走出了宗主殿。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散了衣袍上沾着的血腥气和汗味。
赵冥渊、林锐和赵铁牛退出宗主殿后，殿内只剩下沈渊、钱坤和刘明楼三人。
烛火在穿堂风中晃了晃，沈渊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钱坤脸上。
“万里大山的事，你怎么看？”
钱坤上前一步，抱了抱拳，语气沉稳。
“宗主，弟子死伤，机缘被夺，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明日审问，必须把话说清楚……谁得了机缘，谁杀了人，总要有个交代。”
刘明楼跟着附和，声音不大，却句句往要害上戳。
“林锐那个人滑得很。”
“他上次说在万里大山得了机缘，这次又去了同样的地方，弟子不信他什么也没拿到。”
沈渊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你们先回去吧，想想明日如何盘问此事。”
钱坤和刘明楼对视一眼，抱拳退下。
殿内恢复了寂静，沈渊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
林锐回到小院时，夜已经深透了。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
白灵、苏柔、沈碧君的房门都关着，灯也熄了。
柳娆和楚云溪比他先回来一步，各自屋里的灯还亮着，隐隐约约能看见窗纸上映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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