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万里大山不能再呆了，必须快些离开
第一百三十章 万里大山不能再呆了，必须快些离开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火堆将营地周围照得影影绰绰。
赵铁牛独自坐在营地最边缘的角落，背靠一棵老树。
赵冥渊从潭边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朝赵铁牛走去。
步子很轻，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赵铁牛身边，低头看着这个外门弟子。
赵铁牛没有抬头，也没有起身，只是将横在膝上的重剑往旁边挪了挪，给赵冥渊腾出了一小块能坐的地方。
赵冥渊姿态随意地坐下来，像两个朋友在夜深人静时闲聊。
他偏过头看了赵铁牛一眼，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温和。
“铁牛，我比你痴长几岁，在宗门里待的年份也久些。”
“有些话宋海问不合适，我来问。”
“你跟我说实话，那扇门后面你到底得了什么？”
“你放心，不管得了什么我都不会害你，宗门那边我会替你说好话。”
赵铁牛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真的除了一柄灵器，什么都没有得到。”
“那扇门后面只有这一柄剑，我拿了剑门就开了，我就出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赵冥渊，眼底的血丝在火光中清晰可见。
“赵师兄，我但凡得了半点机缘，也不至于还在筑基期。”
“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看得出来，我身上的灵力波动除了这柄剑带来的变化，什么都没有。”
赵冥渊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疲惫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无奈。
他没有从里面看到贪婪、心虚、闪烁其词。
这个外门弟子，难道真的只是运气好捡了一柄灵器？
可那柄剑的品阶不低，石室里有灵器，就可能有别的东西。
赵铁牛那些变化，一柄灵器解释得通吗？
赵冥渊想了很久，最终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
“行吧，回去后宗门问起来，我会如实上报。”
“这次万里大山之行死了人，古青死得不明不白，我身为领队，总要给宗门一个交代。”
“你若是知道什么、看到什么，随时来找我。”
赵铁牛无奈点了点头。
赵冥渊走回营地，远远看见宋海还靠着树根坐着，姿势和他离开时差不多。
他走近了几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宋海的手臂垂在身侧，不是之前挠痒的那种垂，是毫无力气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垂。
他的头歪向一边，下巴抵在肩膀上，姿势别扭得不像是在休息。
赵冥渊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加快脚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去探宋海的鼻息。
手指触到的皮肤冰凉，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连体温都已经散了。
他翻过宋海的身体，胸口处衣袍上有一个细小的破口，破口边缘整齐，像被什么极细极快的利器刺穿。
破口周围没有血迹，只有一圈淡淡的暗红色。
古青死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赵冥渊的手开始发抖，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营地里的每一个人。
每个人都在闭着眼睛休息。
他猛地站起身抽出金光剑，剑刃上的灵光炸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目的金色弧线。
“到底是谁？谁杀了宋海？”
柳娆从睡梦中被惊醒，猛地直起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先看见赵冥渊手中那柄闪着金光的剑，又看见他脚边躺着的宋海……
衣袍上那个细小的破口，边缘整齐，没有血迹。
她的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下意识往楚云溪身边靠了过去。
周芷蜷缩在石头旁，被赵冥渊那一声吼吓得身体一抖，抬起头看见宋海躺在那里，也愣住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毯子。
赵铁牛从营地边缘站起身，重剑横在身前，目光扫过营地里的每一个人，又落在宋海身上。
陈雪燃靠着大石睁开眼睛，淡淡地扫了一眼宋海的尸体。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惊惧的表情，也没有像赵冥渊那样震怒。
“万里大山不能再留了，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宗门，禀告此事。”
赵冥渊转过头看着她，手中的金光剑依然亮着，剑刃上的灵光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他没有说话，但陈雪燃的话像一根针，扎穿了他那层震怒的外壳，露出底下深藏的恐惧……
第二具尸体了，古青死得不明不白，宋海也死得不明不白。
而他身为领队，连凶手是谁、用什么手段杀的都一无所知。
再留下去，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赵冥渊咬了咬牙，将金光剑收入鞘中。
“收拾东西，马上走。”
他的声音恢复了领队的沉稳，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众人手忙脚乱地收拾行装。
陈雪燃走到赵冥渊身边，压低声音。
“宋海的尸体怎么办？”
赵冥渊低头看着宋海，沉默了半晌。
“先放在这里，等回了宗门我再带人来接。”
他蹲下身将宋海睁着的眼睛合上，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干净的外袍盖在他身上。
接着赵冥渊站起身，面朝众人。
“走。”
没有人应声，所有人都迈开了步子。
赵冥渊走在最前面，金光剑已经出鞘，剑刃上的灵光在黑暗中照亮了前方几步的路。
队伍比来时少了两个人，沉默在每个人之间蔓延，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把所有人都捆在一起，勒得紧紧的。
离开山谷的路比来时顺畅了许多。
也许是走过一遍的缘故，也许是没有了古青和宋海那两具尸体的拖累，脚步快得连山风都追不上。
没人开口说话，连咳嗽都压着嗓子。
队伍像一条沉默的蛇，在月色下蜿蜒爬行，只有踩碎枯枝的咔嚓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赵冥渊走在最前面，他走得很急，每一步都迈得很大，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额头的青筋跳一下。
但他不肯停，也不敢停。
陈雪燃跟在他身后，长剑横在腰间，面色清冷，脚步稳健。
她的灵力比进洞前更加圆融，道心的修复让她的持久力提升了不少。
他们一口气走到了山门。
那两座形似巨兽的奇峰在夜色中依然沉默地对峙着，像两头蹲伏的巨兽张着嘴，等猎物自己走进来。
众人穿过山门，脚步终于缓了下来。
柳娆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楚云溪一把拽住。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能不能……休息一会儿……再走……”
赵冥渊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盯着她。
“谁想休息，就自己留在这里休息，休息够了再回去。”
柳娆的脸色白了一瞬，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没有人替柳娆说话，连林锐也没有。
他知道现在不是停的时候，赵冥渊绷得太紧了，任何一点迟疑都可能让他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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