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回去后我们就解除道侣关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回去后我们就解除道侣关系
楚云溪像没事人一样蹲在溪边淘米洗菜，水花溅在她袖口上，她也只随手抹了一下，继续洗。
她早就料到自己不会获得那份机缘，从来没有指望过。
可那又如何？
林锐已经有了。
只要拴住了林锐，就等于拴住了机缘，握在手里的才是真的。
楚云溪从储物戒中取出锅具，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自己院子里做饭，不是在万里大山的荒郊野外。
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温和而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柳娆一直蔫蔫的靠着大石坐着，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火堆发呆。
她没有去给楚云溪帮忙，换作平时她早凑过去了……
不是想帮忙，是想在楚云溪面前刷存在感，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吃闲饭的。
可今天她没有那个心思。
柳娆偷看了林锐一眼，林锐正靠着大石闭目养神，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赵铁牛是所有人中变化最大的那个。
他蹲在潭边一块凸出的石头上，离营地远远的，重剑横在膝上，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地摸着剑身上的纹路。
周芷端着两碗汤走过来，一碗递给他，一碗留给自己。
赵铁牛没有接，摇了摇头。
周芷愣了一下，把碗放在他身边的石头上，顺势往他旁边坐下。
屁股还没挨到石头，赵铁牛猛地伸手推了她一把。
周芷被推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碗里的汤洒了一半，烫得她手背红了一片。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赵铁牛，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什么意思？你嫌弃我？”
赵铁牛抬起头，看着周芷。
他的表情却不像以前那样憨厚。
“不敢，我配不上你。”
“回去后，我们就解除道侣关系吧。”
周芷一听，脸上的难以置信瞬间被怒火烧成了灰烬。
她将手里那碗汤猛地摔在地上，碗碎成几瓣，汤水溅了一地，在泥土中洇开一片暗色的湿痕。
周芷指着赵铁牛的鼻子，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
“你是不是在幻境里得了机缘，觉得自己能耐了，想踹了我？”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营地里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赵铁牛站起身，比周芷高出一个头还要多。
他垂眼看着面前这个气红了脸的女人，喉咙滚动了一下。
以前他看见周芷生气，会慌、会怕、会手足无措地挠头，然后笨嘴笨舌地哄她。
可此刻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慌，甚至有些厌倦……
倦了总是低头、总是认错、总是那个先服软的人。
“我没有得到机缘。”
他的声音不高，却比平时硬了许多。
“我也不想再找你这样的人当道侣了。”
周芷愣了一下，被赵铁牛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惊到。
他就站在那儿垂眼看着，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芷的手慢慢放下来，脸上的怒意像退潮的海水，露出底下的慌乱。
一直以来，赵铁牛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她说东他不敢往西，她骂他他嘿嘿笑，她拧他耳朵他龇牙咧嘴还说是闹着玩的。
这样一个男人，怎么可能突然性情大变？
除非他说的不是气话，是真心话。
可他为什么突然就对她说真心话了？在幻境里到底看见了什么？
是不是真的得了机缘，觉得自己有了底气，不再需要她了？
周芷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哗地涌了出来。
“你这个负心汉！”
“跟我做道侣你就应该感恩戴德才对，你凭什么跟我解除道侣关系？你算什么东西！”
赵铁牛的面色微变却没有应声。
周芷追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委屈。
“是我带你来万里大山的！你得的机缘也是我的！”
“你以为你扛着那柄破剑就了不起了？没有我，你连这趟门都出不了！”
“你凭什么甩我？你凭什么！”
营地里其他人都沉默着，没有人上前劝，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林锐靠着大石，在心里暗暗啧了两声。
好熟悉的感觉啊……
这副嘴脸，这台词，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实在对不住铁牛兄弟了，这锅让你帮我背了。
赵铁牛那柄重剑虽是上品灵器，但跟仙骨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在周芷眼里，赵铁牛已经是“得了机缘、翅膀硬了想甩了她”的负心汉。
林锐有点想对赵铁牛说，铁牛兄，你不是我，无需忍受这些，直接打她啊！
当然他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喊了两嗓子，然后继续看戏。
周芷哭够了，骂累了，见赵铁牛像块石头一样毫无反应，心里的委屈和不甘烧成了怒火。
她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泪，大步走过去，一巴掌甩在赵铁牛脸上。
“啪”的一声，周芷的指甲划过赵铁牛的颧骨，在他黑红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随即渗出细密的血珠。
赵铁牛的脸被扇得偏了偏，没有躲，也没有抬手挡住。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周芷。
以前周芷发脾气的时候偶尔也会打他，他从来不觉得疼。
赵铁牛总觉得女人嘛，闹闹脾气打两下出出气，忍忍就过去了。
他甚至会在她打完以后嘿嘿笑，问她手疼不疼。
可今日这一巴掌落在脸上，他疼了。
不是皮肉疼，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疼。
那道被指甲划破的伤口只有浅浅一道，血珠很快就凝了，可那股疼痛却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拔不出来。
赵铁牛抬手擦了一下脸颊上那道血痕，指尖沾了淡淡的血迹。
他低头看了看那抹红色，将手指在衣袍上蹭了蹭，目光冷冷地落在周芷脸上。
“既然你我是道侣，不如你告诉我，你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你敢说吗？”
周芷的脸色微微一变，没有出声。
她目光躲闪，不敢与赵铁牛对视。
赵铁牛没有等她回答。
“那我告诉你，我的幻境是什么。”
“我看到你嫌弃我，你跟其他女修说我是个废物，好在听话。”
周芷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还看到古青死了以后，你脸上有懊恼。”
赵铁牛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觉得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如果我死了，你回去后就能跟林锐结侣了。”
周芷的脸一下子白了，连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后退了半步，脚踩在一颗碎石上差点摔倒。
周芷不敢否认，因为赵铁牛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在古青死后，确实那样想过……
如果死的是赵铁牛，她就能名正言顺地解除道侣关系，回到宗门后去找林锐。
她甚至没有为这个念头感到羞愧，只是懊恼为什么古青死了，赵铁牛却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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