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我拿你当兄弟，你想打我？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拿你当兄弟，你想打我？
白虎扑向林锐，却不是用爪，也不是用牙。
它在半空中身形一顿，灵光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灰蒙蒙的半透明罩子从天而降，将白虎和林锐一起笼了进去。
陈雪燃正持剑守在石门通道口，灰罩边缘扫了过来。
她来不及躲闪，剑刃点在光壁上，一股柔韧却不可抗拒的力道涌来，将她弹飞出去。
陈雪燃勉强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地，鞋底在碎石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胸口发闷，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柳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往前冲了两步，被楚云溪一把拽住。
“林师兄……”
柳娆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盯着那层灰蒙蒙的光罩。
光罩不是透明的，从外面只能看见两团模糊的影子，一大一小，大的那个轮廓粗犷，小的那个持枪而立。
里面没有声音传出来，死寂得让人发慌。
柳娆的脸色白了又白，林锐可不能出事。
他要是折在这里，那些灵石、丹药、符箓、法器，她以后找谁要去？
陈雪燃稳住身形，抹掉嘴角那丝血迹，目光钉在那层灰蒙蒙的光壁上。
她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听不见里面的声音，甚至感受不到林锐的灵力波动……
那光罩隔绝了一切。
陈雪燃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咽了回去。
五只灰虎没有因为白虎的离去而停手，攻势反而更加猛烈。
它们不再分头试探，而是两两配合，一头正面牵制，另一头侧翼突袭，剩下一头随时补位。
赵冥渊的金光剑被一头灰虎咬住剑刃，他抽了两下没抽出来，另一头灰虎从侧面撞过来，他不得不弃剑后退，后背撞上岩壁，闷哼一声。
宋海双刀架住两头灰虎，刀背与虎齿摩擦，火星四溅，他的力气在急速消耗，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模糊了视线。
陈雪燃收回目光，冰剑横扫，寒气弥漫，将一头扑向众人的灰虎冻住了后腿。
那虎拖着一只僵硬的腿继续往前扑，獠牙擦着她的肩头过去，衣料被划破一道口子。
她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入灰虎的侧腹，冰霜从剑尖蔓延，那虎的挣扎越来越慢，终于不动了。
陈雪燃拔出剑大口喘着气，目光忍不住又往那层灰蒙蒙的光罩上飘了一下，什么也看不见。
她咬了咬牙转回头，迎上下一头灰虎。
陆雪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挥剑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不少。
一头灰虎盯上了她，伏低身体，前爪刨地，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她苍白的脸。
宋海从侧面冲过来，双刀交叉架住虎头，刀背卡在虎齿间，他咬着牙，额头的青筋暴起。
“愣着干什么？打啊！”
陆雪回过神，短剑刺入灰虎的脖颈，剑尖没入半寸，灰虎吃痛甩头。
宋海被它带着踉跄了几步，肩上又被挠了一爪。
周芷在后方守着昏迷的赵铁牛，柳娆和楚云溪护在她两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时不时往那层灰蒙蒙的光罩上飘一眼。
光罩里面，和外头想象的血腥厮杀完全不同。
林锐把暗雷枪收回了储物戒，枪尖擦过鞘口的金属声在死寂的光罩内显得格外清脆。
白虎伏在他面前，只是用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林锐蹲下身与白虎平视，他将手掌摊开放在它面前的地上，表示自己手里什么也没有。
“我拿你当兄弟。”
“之前在山门那儿我还给你喂过丹药，你该不会是想打我吧？”
白虎怔住了。
它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银白色的瞳孔中映出林锐那张平静的脸。
兄弟？
这个词在它漫长的记忆中已经沉到了最深处，上面压着千年的风霜、数不清的擅闯者、一次又一次的血腥厮杀。
它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记得上一次有人这样跟它说话时，天下还不是如今这副模样。
白虎垂下眼帘，将那股翻涌的思绪压了下去。
再抬起眼时，眼中的冷意消退了几分。
“即使我让你进去，你也是九死一生。”
白虎的声音依然低沉，却少了之前那股拒人千里的冰凉，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锐没有急着回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九死一生，那不是还有一生吗？够了。”
“如果我拿到了机缘，你会消失吗？”
白虎沉默了片刻，下巴搁在爪背上。
它的目光越过林锐，落在光罩外那层灰蒙蒙的雾气上。
“这只是我的一缕残魂。”
“如果东西不在了，我就不需要继续留在这里了，此处的残魂会回到本体。”
林锐点了点头，他站起身低头看着白虎。
光罩内的光线很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投在白虎雪白的脊背上，像一道淡淡的墨痕。
“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
“祝我好运吧。”
白虎的耳朵动了动。
它缓缓站起身，灵光在它周身流转，将周围半丈内的雾气驱散。
“洞府内有多处陷阱，非常人所能勘破。”
“机缘只有一个，可你们有九个人。”
它顿了顿，银白色的眼睛直视着林锐。
“有时候，致命的伤害，可能是身边人给你的。”
林锐的笑容收进了眼底深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不会对你出手。”
白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光罩随着它的话音轻轻震颤了一下，灰蒙蒙的光壁上浮现出一圈圈细密的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
白虎的身影在光罩中渐渐变淡，银白色的灵光从它身体中剥离出来，融入光壁，像雪融于水。
它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双银白色的眼睛，在雾气中最后闪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光罩碎了却没有炸开，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很快被谷中的雾气吞没。
林锐站在原地，衣袍上没有血，身上没有伤，面色平静得像刚跟人喝了一壶茶回来。
众人浑身浴血，气喘吁吁，看见他从光罩中走出来，表情各异。
柳娆第一个冲过来拉住他的袖子，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眼眶泛红。
“林师兄，你没事吧？那只白虎呢？”
林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后走到石门面前，抬手推上去。
这一次，那股无形的屏障没有出现。
石门仍是纹丝不动，林锐退后一步，灵力灌注手臂，再次推向石门。
石面摩擦岩壁，发出沉闷的轰鸣。
缝隙越来越大，冷风从门缝中灌出来，带着一股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霉味和淡淡的灵香。
林锐侧身挤了进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
“走吧。”
他转过身，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
身后脚步声杂沓地跟了上来。
石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合拢，将谷中的雾气、血迹和那几头灰虎的尸体，一起关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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