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虎啸未落，白光已至
第一百一十七章 虎啸未落，白光已至
白虎没有开口，它的魂体在雾气中缓缓转动，像一层薄冰覆在水面上，被风吹皱又凝实。
魂体瞬间比方才又清晰了几分，几乎能看清它身上每一缕灵纹的走向。
林锐的心往下沉了沉。
白虎身后的雾气中，又走出几只老虎。
体型比白虎小了一圈，但肩高依然到了常人腰际，爪子在碎石上留下深深的沟痕。
一共五只，皮毛灰白，眼睛是不带感情的琥珀色，没有白虎那股如山岳般的灵压，却有另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像五把磨好了的刀，只等主人一声令下。
白虎退后半步，将身后的通道让了出来，却没有离开。
它伏在高处，下巴搁在前爪上，银白色的眼睛半阖着。
五只灰虎张开嘴露出白色的獠牙，像是在蓄力。
下一秒，五声虎啸同时炸开。
不是普通老虎的吼叫，那声音像有人把铁钉磨尖了塞进耳朵里，尖锐刺骨，震得人脑浆都在晃。
柳娆捂住耳朵蹲了下去，脸色白得像纸。
林锐侧了侧身子，借着转身的掩护，从虚拟空间中取出那件玄鳞内甲，贴着里衣套上。
内甲像一层薄薄的鱼皮，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随即体温将它捂暖，消失了存在感，只剩心口一小片区域隐隐发烫。
他又运转起玄武护体诀，淡金色的灵光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在皮肤下薄薄地覆了一层。
灵力流过内甲时，两股力量交叠在一起，像是往身上的铠甲又加了一道锁。
林锐握了握拳，指尖感受到灵力回流的充实感，心才稍微踏实了一点。
五只灰虎收了啸声，伏低身体，前爪刨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灰虎们没有给众人喘息的机会。
啸声刚落，正中间那头便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只在雾气中留下一道灰白色的残影。
赵冥渊举剑格挡，虎爪拍在剑刃上，火星四溅，震得他连退数步。
灰虎落地即转，尾巴横扫，宋海双刀架住，刀背撞在他胸口，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
赵铁牛大吼一声，抡起拳头砸向左侧那头灰虎的脊背。
他这一拳少说也有千斤之力，之前砸碎石、断木桩从不落空。
拳头落在灰虎背上，却像砸在棉花上……
那虎的皮毛滑不留手，力道被卸了大半。
灰虎回头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轻蔑。
它一甩头撞在赵铁牛胸口，赵铁牛像被狂奔的蛮牛顶了一下，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他后背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滑落在地，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铁牛！”
周芷冲过去，蹲下身拍他的脸，赵铁牛没有反应，额角磕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周芷咬着嘴唇从储物戒中掏出药粉撒在伤口上，手在发抖，但动作很快。
陆雪和宋海背靠背，各挡一头灰虎。
陆雪的短剑刺入灰虎前腿，剑尖刚碰到皮肉就被弹开，虎爪反手一挥，她手臂上多了三道血痕，袖子破开，血珠渗出来。
宋海双刀架住虎头的扑咬，刀背卡在虎齿间。
灰虎一甩头，宋海整个人被带得踉跄，肩头被另一只虎爪扫过，衣袍裂开，露出几条浅浅的血槽。
陈雪燃的冰剑刺向灰虎的腹部，剑尖入肉半寸便被肌肉夹住，再也进不去。
灰虎吃痛，一掌拍在冰剑上，剑身发出一声脆响，裂纹又多了几道。
陈雪燃连剑带人被拍退好几步，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
柳娆和楚云溪被护在人群中央，没有直接参战，但灰虎的每一次扑击都让她们的心提到嗓子眼。
楚云溪握紧短剑，柳娆攥着护身符箓，手心全是汗。
林锐却没有硬碰硬。
他迎上右侧那头灰虎，暗雷枪刺出，枪尖点在虎爪上，雷光炸开。
灰虎退了半步，他借力后撤，退到了石门附近。
那层无形的屏障还在，手指隔着一寸便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斥力，像有一层薄薄的胶水糊在门面上，推不进去，也扯不开。
他一面用枪尖格挡灰虎的扑击，一面将灵力探入屏障，感受它的纹路和脉动。
这屏障不是死的，它在呼吸……
灵力潮汐般涨落，波峰时坚不可摧，波谷时微微松动。
探测符在他袖中无声地化成了灰烬。
不是被外力摧毁，是自己烧完的。
符纸燃尽时，最后一道灵光没入他的眉心，带来一个清晰的念头……
此处的机缘，值得冒一次险。
林锐咬了咬牙，暗雷枪横扫，将灰虎逼退两步，腾出一只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那摊灰烬，心反而定了。
探测符烧完了，说明这里的东西大到连符箓都承受不住。
越是这样，越不能空手回去。
赵冥渊的金光剑在左侧划出一道弧线，将两头灰虎逼退，自己也连退几步，后背撞上岩壁。
他偏头看了一眼石门的方向，林锐正站在那儿，与一头灰虎缠斗，枪法刁钻却处处留力，根本没在认真打。
他在拖延时间。
赵冥渊咬紧了后槽牙……
这个废物，指望他破阵，不如自己想办法。
灰虎似乎也察觉到了林锐的分心。
与他对峙的那头虎忽然停下扑击，后退两步，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另外四只灰虎也退了回来，五只虎并排站在一起，像五堵墙，将石门挡得严严实实。
它们没有再进攻，只是守着等。
林锐收了枪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他没有看那些灰虎，目光落在石门上。
屏障的波动他已经摸清了七成，还差最后一步。
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不被任何人打扰的安静时刻。
可那些灰虎不会给他，赵冥渊也不会……
林锐侧过身，目光穿过混战的缝隙，落在陈雪燃身上。
她正用冰剑架住一头灰虎的前爪，剑身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寒气却比之前更盛，将虎爪冻在了半空中。
“雪燃师姐，帮我拖延一会时间！”
“我要破阵。”
陈雪燃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头被冻住前爪的灰虎挣了一下，冰层裂开一道缝，她手腕一转，冰剑横过来，剑身拍在虎头上，将它的脑袋砸偏了几分。
她没有什么可犹豫的，点了点头，撤剑后掠，落到石门前的通道口。
冰剑横在身前，剑刃上的寒气弥漫开来，在她脚边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赵冥渊看了陈雪燃一眼，没有说话，金光剑横扫，将一头扑向右侧的灰虎逼退。
宋海双刀架住另一头，刀锋与虎爪摩擦，溅出一连串火星。
可惜白虎没有给林锐这个机会。
它从高处跃下，四爪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一片从山顶飘落的雪花。
但它扑过来的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像一道白光从雾气中劈出，直取林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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