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柜台后摆着几排电子表，样式和我爸从南方带回来的完全一样。

姚树声说不出进货人，只翻出几张模糊收据。

收据上的供货单位叫「兴国贸易」。

宋兴国的名字，又换了一种方式出现。

刘所长的脸彻底沉下来。

「姚树声，你解释一下。」

姚树声汗如雨下。

「这是别人送来的货，我只负责入账。」

「谁送的？」

「不记得了。」

我冷笑。

「一百多只表，几千块钱，你不记得？」

他瞪我。

「小姑娘别乱插嘴。」

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

裴鹤年赶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宿舍登记表。

他先看见我扶着腰，眉头一皱。

「怎么了？」

我摇头。

「先说你查到的。」

他把登记表递给刘所长。

「昨晚镇中高三男生晚自习后，宋闻璟请假外出，说母亲生病。回校时裤脚撕破，宿管记了一句。」

我心跳猛地一重。

刘所长接过。

「你怎么拿到的？」

裴鹤年答：「我是班长，宿管让我帮忙补登记。」

他又拿出那截灰布。

「和昨晚偷账本的人留下的布料一样。」

姚树声突然冷笑。

「这只能证明宋闻璟夜里出过门，不能证明他偷了账本。」

没错。

还差关键一环。

宋闻璟不在场，他陪秦桂枝去了医院。

只要账本搜不出来，他仍能脱身。

刘所长让人去宋家找账本。

半小时后，工作人员回来，摇头。

「没有。」

秦桂枝额头包着纱布，也回来了。

她一见我就缩到宋闻璟身后。

「别让她靠近我。」

宋闻璟看着我，眼底全是冷意。

「沈南栀，你闹够了吗？」

裴鹤年上前一步。

「昨晚你拿了沈家的赊账本。」

宋闻璟笑了。

「证据呢？」

这一声笑，让我回到前世省城那间书吧门口。

他也是这样笑着看我，任由他妈骂我不干净。

人群越围越多。

陈老师也来了，听完几句，脸色难看。

「裴鹤年，马上回学校。高考前闹这些，你还想不想考？」

裴鹤年没动。

陈老师怒了。

「你一个受资助的学生，掺和沈家的生意纠纷，是不是想拿好处？」

这话比巴掌还狠。

裴鹤年的脸白下去。

我刚要开口，宋闻璟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账册。

「你们要找的，是这个吗？」

10.

那本账册完完整整。

封皮是我爸亲手包的牛皮纸。

宋闻璟把它放在桌上，语气平静。

「昨晚我在巷口捡到，本想今天还给沈叔。没想到你们先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秦桂枝立刻拍腿哭。

「我的儿啊，你好心被人当贼！」

许知蘅眼圈又红。

「闻璟，你就是太善良。」

陈老师看裴鹤年的眼神像看烂泥。

「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裴鹤年盯着账册。

「捡到为什么不马上送回？」

宋闻璟淡淡道：「我母亲受伤，我要陪她去医院。」

他说得太稳。

稳到所有人都愿意信。

我爸伸手去拿账册。

宋闻璟却按住。

「沈叔，在还给您之前，我想请刘所长做个见证。」

我心头一凛。

他翻开账册，指着其中几页。

「这里有多处涂改，欠款人和金额对不上。沈家是否存在故意做假账，借检查之机讹镇上人的钱？」

我爸懵了。

「你胡说！」

我扑过去看。

那几页确实被改过。

原本欠款十几块的，变成上百。

原本已还清的，又被勾成未还。

字迹乍看像我爸，细看却更秀气。

宋闻璟看着我。

「沈同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做生意要讲良心。」

全场哗然。

刚才还查供销社，现在风向又被他扭回我家身上。

姚树声像活过来一样。

「刘所长，沈家账本自己都不清楚，凭什么说我社里货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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