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人在皇城司,娘子全是纯狱系! > 第166章 恶霸上门催债(已补5000)

第166章 恶霸上门催债(已补5000)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韩秋是被一阵嚎叫声吵醒的。

“老东西!钱呢!今天是月底,再不交钱可别怪爷爷们不客气!”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像是有人被推倒在地。

“求求你们再宽限几天!俺……俺下个月一定凑齐!”

听声音像是老汉的。

韩秋从床上坐起,三两下套上外衣走出门。

张猛等人显然也是被这动静给惊醒。

这大清早的干嘛呢!?

众人出了院子,目光看向对面。

就见院子外的空地上,三个短打的壮汉围着老汉。

为首那个穿黑色半臂、满脸横肉的家伙,正一脚踩在老汉的小腿上,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借据。

小丫头抱着爷爷的胳膊哇哇大哭。

“爷爷!爷爷!你别打我爷爷!”

横肉汉子低头瞅了一眼小丫头,嘴角一歪。

“没钱?那就拿这丫头抵吧。小姑娘养我那两年,到时候往窑子里一送,赚回来的银子,她爷爷再来赎也不迟。”

说着,他伸手就去抓小丫头的胳膊。

“住手!”

韩秋大喝一声,几步跨了过去。

三个壮汉齐齐回头。

张猛、王博文两个立马跟上,闻声其余人也陆续从屋里出来了。

苏婉晴一手扶着门框,眯着眼伸展懒腰,也跑过来凑热闹,来回打量着场面。

横肉汉子上下扫了韩秋一遍,松开了小丫头的胳膊。

“你们什么人?”

“在这借住的外地人。”

“外地人?”横肉汉子嗤了一声,“外地人管什么闲事?”

“抢小孩这种事,搁哪都管得着。”

韩秋语气不重,但也没含糊。

横肉汉子眉头拧了一下,朝身后两个小弟歪了歪脑袋。

“给这几个外地佬上上规矩。”

两个小弟嘿嘿一笑,撸着袖子就朝韩秋走过来。

韩秋不动声色,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还没等张猛迈步,苏婉晴已经窜了出去。

砰!

一个高抬腿,正正踹在第一个小弟的胸口上,那人直接倒飞出去,摔了个四仰八叉。

紧接着她身子一转,第二脚横扫过去,另一个小弟的膝盖被踢中,扑通跪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两下。

前后不到三息。

张猛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

(゚Д゚)卧槽,不是老妹.....你这?

王博文和方子衡怔了下,也看傻了,面面相觑对视了眼。

横肉汉子也有点不相信自己眼睛,揉了揉。

什么情况?这个穿裙子的娘们……一脚一个?

借着这个机会,小丫头钻到爷爷怀里,老汉哆嗦着,冲韩秋连连摆手。

“公子别管了!他们……他们得罪不起啊!”

横肉汉子反应过来,退后两步,扯着嗓子道:“你们知道爷爷我是谁的人吗?

周家粮行!懂不懂?整个苏州城南,谁不给我们周大掌柜面子?你们外地来的,在苏州城踩了老子的场子,后果自己掂量!”

韩秋没搭理他的恐吓,反而平静地问了一句。

“老汉欠你们多少钱?”

横肉汉子愣了一下,举起手里的借据。

“连本带息,借了三个月,一共是三两七钱银子!”

“本金多少?”

“一两二。”

韩秋挑了挑眉。

一两二的本金,滚成三两七?

“利息这么高,你们周家粮行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有借有还,天经地义!利息是白纸黑字写的,按了手印的。”横肉汉子梗着脖子,继续道:“世上可怜人多了去了,官老爷都管不过来,你算老几?我们也是奉命来催收,也别让我等为难。”

韩秋没跟他争辩,语气反倒缓了下来。

“这样吧.....这笔账我来还。你带我去你们粮行,找你们当家的,当面把钱结清。”

横肉汉子一怔。

他身后一个爬起来的小弟凑到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大概是说,这几个人看着不太好惹,那个女的出脚又准又狠,怕是练过的。

既然人家主动要还钱,何必把事闹大?

横肉汉子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爷爷带你们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粮行,你们可得讲规矩。”

韩秋嗯了一声,转头朝张猛和王博文使了个眼色。

本来还寻思着怎么找个切入口,没想到第一天就有人送上门了。

那既然如此......

就先从周家粮行开刀。

......

与此同时。

苏州府衙,后堂。

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桌上摆着两壶酒、几碟冷盘。

坐在主位的是苏州府同知赵维庸,从五品,四十出头,白面微胖,眼睛不大但精得很。

左手边坐着吴县县令何绍安,正七品,三十来岁,面相文雅,说话慢吞吞的。

右手边是苏州盐运判官孙德宝,从六品,矮胖身材,手指头上套着一个翡翠扳指,油光水滑。

“消息确实了?”赵维庸端着酒杯,没喝。

何绍安点头:“刺史大人那边传下来的,说是皇城司派了个巡查使下来查税,兼着肃政院协查使的衔。名字叫韩秋,原来是皇城司的铁卫,一路提上来的,正七品。”

“七品?”孙德宝嗤了一声,翡翠扳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皇帝老爷派了个七品小官来查江南的税?还是破格一路提拔的,这是来查税的,还是来镀金混资历的?”

赵维庸没接这句话,皱着眉头。

“具体什么背景?”

“这就有意思了。”何绍安翻了翻手里的纸条。

“打听到说是出身寒门,无父无母,靠着在皇城司破了几桩案子升上来的。”

“太白楼命案、贡商命案,就是他经手破的。另外,他在鼎阳城那边好像还搞了个什么清辩会,说了几句话,在读书人里出了点名气。”

“还有个最关键的......”

何绍安压了压声,“他是拖家带口来的。带了两个娘子,一个皇城商会那边的人,外加两三个随从。”

此话一出,赵维庸和孙德宝对视了一眼。

孙德宝率先笑了。

“拖家带口来查税?哈哈哈!这是来办差的还是来游山玩水的?”

何绍安也跟着笑了一声。

“正是这个意思。依下官看,八成就是上面随便派个人下来走个过场,抓几条小鱼小虾回去交差,好给自己脸上贴金。”

赵维庸沉默了一阵。

“话虽如此,但不可大意。皇城司的人再不济,背后也站着提司陆恒和肃政院的严明。这两个名字,都不是好惹的。”

他搁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圈。

“传话下去,各府县衙门把面子工程做好。该藏的尾巴藏干净,该收的手收一收。盐引那边,让徐家最近消停点,别搞得太难看。粮行那边也是一样,能压的事先压住。”

“等这个韩秋在苏州转一圈,看不出什么名堂,自然就走了。他要是识趣,咱们好酒好菜招待着送走。他要是不识趣……”

赵维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就另说了。”

何绍安和孙德宝齐声应道:“明白。”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此时此刻,他们还不知道.....

那个拖家带口来混资历的七品巡查使,正蹲在苏州城南最穷的村子里,跟一帮欠债的农户喝着清水一样的凉茶。

........

一行人牵引着马车往外走。

沿途村民指指点点。

“跟上。”

横肉汉子领着两个小弟在前头走,一瘸一拐的,时不时回头瞅一眼韩秋这边,脸色很不好看。

尤其是被苏婉晴踹了那一脚的两人,胸口疼得龇牙咧嘴,走路都打晃。

老汉被韩秋拉上了车,小丫头窝在爷爷怀里,有点害怕的样子。

“公子……这事您真不该管的。”

老汉搓着手,坐在车厢里一脸惶恐。

“那周家商行在城南根基深得很,跺一脚地皮都抖三抖。您一个外地客商,何苦趟这浑水?到时候把你自个儿牵连进去,倒赔不起……”

一时间,老丈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作为一个本分老实的人,他实在不想给人惹麻烦,而且对方也和自己不怎么熟落。

平白无故给人添麻烦,也是自己的不是。

可偏偏人在这个时候还是无助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没有韩秋他们站出来撑腰,他今天怕是一把老骨头都得豁出去。

韩秋靠着车板,笑了一声,示意他宽心。

“孙老丈,欠钱还钱确实天经地义,这话没毛病。可有些钱的利息,不是他们随便拍脑袋定的。”

老汉姓孙,叫孙伯年,石潭村的老住户了。

王博文坐在车厢另一侧,适时开口。

“孙老丈,我家公子既然开口,你就不必担心了!”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炭笔和一小截裁好的纸条,就着颠簸的马车,边算边说。

“刚刚我听着,你们对话说本金一两二钱银子,借了三个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按照我朝大禹律·商借一项,明文写着......私人借贷,月息不得超过本金之三分。

一两二钱银,月息上限是三分六厘,三个月利息封顶是一钱零八分。”

“也就是说,连本带息,你最多该还一两三钱零八分。”

“可刚才那人张口就是三两七钱。”

老汉听得半懂不懂,但数字他认得。

“三两七?俺……俺哪里还得起三两七啊!”

“问题就在这。”王博文收起纸条,语气平静。

“一两二翻成三两七,中间差的两两多银子,全是他们自己编的利滚利。

大概率是逾期加罚、复利叠复利的那一套,在民间也叫做‘驴打滚’。

这种算法放在鼎阳城最黑的钱庄,也是违禁的。官府明令禁止,白纸黑字。”

老汉听到官府明令禁止几个字,嘴巴张了张,随即苦笑。

“先生……公子,话虽如此。可这地方,为官主政的哪里管得着俺们平头百姓?”

孙老汉苦涩摇头,“这种小事,县太爷根本不会搭理。就算知道利息高得离谱,也不会得罪人家周大掌柜。

俺老婆子病着,不吃药就得死。当时找他们借钱,是口头谈的,他们说不用签字画押,记个账就行。”

“俺还觉得人家痛快,没想到……”

他说不下去了,谁能想到这是场骗局。

韩秋拍了拍他的肩。

“孙老丈,你放心。我们也不全是多管闲事,实话跟你讲,我们就是看看苏州这个地方的营商环境,弄清楚本地规矩。

有道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以本公子看.....若是连这一方小县都看不明白,就算去了苏州城能见得有什么好风起?

不和这些地头蛇打交道,就摸不清底细。所以,这事就当我们借你的由头,去探探路!”

韩秋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又加了句,“我们是从鼎阳皇城过来的!”

闻言,老汉原本垂着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

鼎阳?皇城?

他眨巴几下老眸,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嘴唇哆嗦了两下。

“您……您是……大人?”

韩秋摆摆手,笑着摇头。

“什么大人,我们就是行商的,普通人......”

普通人?

可他那一脸笑着点头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默认什么。

老汉心口噗通噗通直跳。

天呐!

难怪这公子出手大方,身边跟着的人各个精干,那姑娘还能一脚一个地踹翻壮汉……这阵仗,哪是一般行商的排面?

莫非……真是上面青天大老爷下来了?

老汉虽然是平头老百姓,但这几年上面派下来的大人可不少,只不过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记得半年前,好像来了一个姓陈的大人。

可惜病死了....

当然民间传言,传什么的都有,也有说是被人给害死的。

可现在......

孙老汉上下打量着韩秋,嘶.....这也太年轻了,怎么看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

他心里泛着嘀咕,但转念一想......管他呢。

这公子心善,又不可能来坑骗自己一个老头子和一个小孙女。

坑他们有什么用?

“公……公子放心,俺老汉别的不行,实话实说绝不含糊。到时候若是对峙,您问什么,俺知道的全都知无不言!”

韩秋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

后面那辆车里。

李楚宁整个人缩在沈清照身边,一双眼珠子亮晶晶地盯着苏婉晴,崇拜之色溢于言表。

“婉晴姐,你刚才那两脚到底怎么踢的?那两个壮汉少说一百三四十斤吧?你一脚就给他踹飞了!”

她比划着方才的场景,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因为苏婉晴的身材和体型,也没有比她和沈清照强壮多少,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气?

小公主说着,不免唏嘘道:“我六哥要是有你这本事就好了,他细胳膊细腿的,力气小得很,就像是一条细狗!上回跟别人掰手腕都输了,丢死人了!!”

苏婉晴听着这通吹捧,下巴扬得老高,双手叉腰。

“那是自然!你苏姐我这几年可不是白练的。”

她伸手一巴掌拍在李楚宁的肩膀上,顺势搂住她。

ヽ( ̄▽ ̄(⇀‸↼‶)ゝ(搂住!)

“酥酥妹妹,跟你讲,你跟着姐姐一起练武,练个一年半载,不说踹飞人,起码打翻三两个地痞没问题!”

李楚宁眨巴了两下眼,“婉晴姐,你说的练武……是武功的武?”

苏婉晴一愣,“不然呢?不是武功还是什么?”

李楚宁小脸微僵,嘿嘿一笑,伸手挠了挠头。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说的是跳舞的舞……就是觉得你教我跳舞嘛,你之前给我比划的那个架势,我还琢磨哪有这么暴力的舞蹈……”

苏婉晴脸上的表情定住了。

“……合着你在那边说学得是礼数,是跟我聊的练舞蹈?不是练武术?”

“对啊!”

苏婉晴听后,满脑门黑线。

“好家伙!咱们之前那通对话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这都能聊下去也是绝了!”

沈清照在旁边笑得直捂嘴。

哈哈哈哈.....

有点好笑的样子。

“酥酥妹妹若是喜欢,就跟婉晴学,有人陪着她练,她也高兴。”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婉晴天生力气大,普通人恐怕很难达到她那个水平。”

李楚宁歪着脑袋看向沈清照,“清照姐你不学学吗?我觉得学了防身也挺好的啊,万一碰上坏人什么的……”

沈清照无奈地举起自己的胳膊晃了晃,细得跟莲藕似的。

“我这手腕和你差不多粗呢,实在是提不动拳头。力气这种东西虽说能锻炼,可对我来说也就提高个三五斤的事,只怕是增加的那点力气,还不够夫君增加情趣.....呃,不是....我是说......

我还是在后面老老实实操持着吧。”

沈清照说着停顿了下,轻咳两声。

糟糕,怎么一下最快污言秽语起来了?

(#>д<)啊啊啊....好丢人啊!

苏婉晴一副看破一切的表情,忍不住坏笑。

左手搂沈清照,右手搂李楚宁,一副大姐大的架势。

“哎呀清照姐,你就是太贤妻良母了。咱们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如今夫君都七品大官了,还操持什么?

咱们就负责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帮他看着点家就行。回头再弄几个下人使唤,岂不美哉?”

沈清照笑笑没反驳,转了话题。

“那个说起来,这趟来江南也算是个难得的机会。

我之前听人提过,苏州城那边有个什么寒碧楼,据说是整个江南最出名的茶楼,登楼能望运河百舸争流,品茶赏曲,苏州才子们的诗社也常在那边聚。”

“真的假的?”苏婉晴听后一愣,苏州城她不是没去过,有这种地方吗?

“等手头的事忙完了,拉着夫君请咱们去看看吧!”

“好诶,我也想去....这辈子都没有怎么离开过鼎阳城,无聊死了都!”李楚宁也跟着举手。

三个人叽叽喳喳凑在一起说笑,出城时的紧张劲儿散了大半。

……

马车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横肉汉子在前面停了下来,回头朝韩秋指了指斜对面一间铺面。

“到了。”

韩秋跳下车,打量了一圈。

铺子开在城南集市的边角位置,门面不算大,青砖到顶,门口挂了块褪色的木匾:【义和商行·城南分号】

推门进去,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

粮食、布匹、盐、药材、针头线脑的杂货,什么都有,每样东西底下都插着竹签标价。

韩秋扫了一圈,视线在盐的标签上停了两息。

粗盐,一百三十文一斤。

官价五十文。

嘶.....这特么整整贵了一倍半还拐弯。

方子衡跟在韩秋身后半步,低着头,手指在袖口里无声地搓了搓。

不用吩咐,他把所有货品的价格全记在了脑子里。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精瘦,颧骨高,一双三角眼转得飞快。

穿着半旧的绸褂子,手里捏着把折扇,慢条斯理地扇着。

这人显然认得孙伯年。

“哟,老孙头来了?”他往柜台上瞥了一眼。

“钱收回来没有?”

横肉汉子抢先开口,朝韩秋一帮人努了努嘴。

“田掌柜,钱没收着。这几个外地来的,说要替孙李头还债。”

田掌柜,目光在韩秋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张猛、王博文几人。

“替人还债?好事啊。”

他放下折扇,伸手拉开柜台下面的抽屉,取出一本皱巴巴的薄册,翻到其中一页。

“老孙头,借银一两二钱,景隆三年六月十九。逾期三个月,连本带息带罚金,一共三两七钱。当面结清,银货两讫。”

韩秋没急着掏钱,反而笑了笑。

“田掌柜,有件事我好奇。一两二的本金,三个月怎么就翻到三两七了?这利息,能给我算算不?”

田掌柜愣了下,三角眼眯了起来。

“月息三......不,五分,逾期后每日另加罚银二十文。这是我们商行的规矩,都是行内惯例。”

“行内惯例?”

韩秋歪了歪头。

“月息五分,一两二钱的五分是六分银。三个月就是一钱八分。加上本金一两二钱,正常还一两三钱八分。逾期罚银每日二十文,九十天是一千八百文,折银一两八钱。”

韩秋掰着手指头算着,继续道:“加一块儿是三两一钱八分。可你报的是三两七钱。中间差了五钱多银子,这多出来的又是什么名目?”

田掌柜脸色变了变。

“利滚利。逾期后利息重新计入本金,再生息。”

“利滚利?”韩秋当场没绷住。

“利滚利再叠复利,这种算法贵行就不怕被抓吗?大禹律明确记载,私人借贷月息不得超过本金之三分,逾期罚金不得超过本金之半,且明令禁止以利为本、复利叠加。”

“田掌柜,你这账本上写的东西,哪条合规了?”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田掌柜把折扇往柜台上一扔,声音沉了下来。

“你们到底什么人?”

“外地来的,行商。路过此地,看见利息不对,多嘴了两句。”

“外地来的?”田掌柜嗤了一声。

“阁下莫不是,觉得自己读了几天书,就什么都懂了?这是苏州的地界,官府管不管,那是官府的事。你一个外地来的商人,手伸得未免太长了吧?”

他往柜台上一撑,目光忽地瞟向李伯年身旁牵着的小丫头,语气慢了下来。

“老孙头,这丫头七八岁了吧?要是实在还不起,就拿人来抵吧,也省得你这把老骨头天天为难。”

田掌柜嘴上说着抵债,心里头盘算的却是另一笔账。

城北的何老爷出了名的嗜好,专喜欢年幼的女娃,花钱从不手软。

前两个月刚从别处弄走一个,给的价码是十二两。

这小丫头模样周正,送过去少说也值个八九两,减去欠债那点钱,里外里还能净赚。

这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韩秋听到拿人抵债四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收了。

“威胁人家孩子?卖到窑子里?以人抵债?”

他往前迈了一步。

“我朝律法有规定,不满十二者,不得充抵债务。胁迫幼女抵债者,杖八十,徒一年。”

“从说话到现在,你们嘴里就没有个正常生意,连律法都不认,你这商行是做买卖的,还是开黑店的?”

田掌柜被韩秋这么一说,也是来了脾气。

他没料到对面这个年轻人嘴里,张口律法,闭口法律的。

特么的,明显是来找茬的吧!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压下脾气,换了副委婉的语气。

“公子,律法归律法,世道归世道。天灾人祸年景不好,可怜人多了去了,连官老爷们都管不过来。我们商行也得生存,也有本钱在里头,总不能白借给他们吧?”

韩秋不置一笑。

天灾是老天爷降的,人祸呢?

一斤盐官价五十文,到他们手里卖一百三。

借贷利息翻着番往上滚,逼得农户连粮款都拿不到手。

这人祸不就是人为造成的,现在竟然还一副恬不知耻的嘴脸!

他正要开口,铺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大嗓门从门口炸了进来。

“谁?谁敢在我们义和商行找茬?吃了豹子胆了?”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9445/3585235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