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向西走了
阿依古丽把天音琴横在膝上，手指在七根弦上，来回的拨动着，速度却越来越快。
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而隔断的另一侧。
那股力量在停了大概二十息之后，就又开始动了。
这次它没有硬撞，而是在隔断的表面来回的游走，像是在寻找缺口。
那股力量每游走到一个位置，琴声就往那个位置补一个音。
音到之处，隔断上的裂纹就不再扩大了。
但也没有愈合，只是维持原样。
叶云洲用破妄之瞳，盯着隔断的方向，道：
“它是在试探，刚才撞了几下没撞开，现在又换了一种方式。”
“它正在找隔断上，最薄弱的那个点。”
铁棠把刀拔出来，又换了个角度重新插下去，问道：
“它找到没有。”
叶云洲摇了摇头道：“还没有，但它在靠近阵心的位置停了。”
“那个位置是七星阵的主位，阿依古丽的琴声，在那里叠加了三层。”
“它可能以为那是隔断最厚的地方，其实却是阵法的陷阱。”
叶云洲把破妄之瞳的分辨率，推到最大。
隔断内部的结构，在他眼中，就变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网的中心就是阵心正对的位置。
琴声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声波漩涡。
所有打过去的灵力冲击，便都被漩涡吸进去，然后反向弹回来。
“它上钩了。”叶云洲便说。
那股力量，忽然集中了所有的灵力，对着阵心的位置猛撞了一下。
这一下，比之前所有的冲击都猛，整个井道都在晃。
平台边缘的碎石便被震落了好几块，掉进通道深处，半天才听到落地声。
但隔断却没有裂。
阵心位置的声波漩涡，已把这一下的力道全部吃了进去。
漩涡本身被撞得变形了，但终究没有散。
阿依古丽紧接着拨了一串极快的连音。
每一个音都打在漩涡变形的节点上，把变形的位置一个一个地拉回原位。
连音结束之后，隔断另一侧便彻底安静了。
叶云洲用破妄之瞳，看到那股力量，正在沿着灵力通道往回缩。
速度比钻进的时候慢得多，退到大概一百丈的位置，停下来不动了。
叶云洲说道：“它退了。”
阿依古丽的手指还按在琴弦上，没有松。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弹琴的人都知道，琴弦的震动，会顺着手指传到手臂再到肩膀。
弹得越久肩膀越僵。
她已经弹了将近半个时辰。
阿依古丽开口，声音有点沙。
“它没有走远。”
“琴弦还在震。最粗的那根弦，我没有弹它，但它自己在震。”
“它在回应远处什么东西。”
叶云洲走到她旁边蹲下来，伸手按在最粗的那根弦上。
琴弦果然在自己震动，震幅很小。
但频率很稳定，跟他之前在湖底，听到的那三个音节的频率完全一样。
琴弦感受到了，远处某个东西的灵力波动，自己跟着共振。
叶云洲把手从琴弦上拿开。
“它在跟灵力通道里的另一个东西对话。”
“可能是第三道隔断那边的，也可能是千山主核封印下面的。”
铁棠忽然站起来，陨钢刀指向井道上方。
“有人下来了。”
井道上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不是踩踏脚坑的声音，而是脚掌直接摩擦井道壁，往下滑的声音。
只有一个人会这样下矿，是石音。
她的脚底板永远贴着岩石表面，下坡的时候从来不踩踏脚坑。
直接把脚掌贴在矿壁上滑下来，比谁都快。
石音从井道里跳下来落在平台上，膝盖微弯卸掉了冲击力。
她手里攥着一块传讯阵石，阵石还在闪。
是紧急传讯的信号。
她喘了两口气才说出话来。
“矿脉上面收到消息。”
“韩通的传讯阵石亮了，他从匈奴国师那边发回来的。”
叶云洲接过阵石。
阵石里的消息很短，只有三句话。
是韩通的声音，但背景里能听到风声和马蹄声。
他应该是在马上发的。
“国师手里的手稿是最后一批，一共七页，写的是九曜封天阵的全本阵图。”
“国师不给，我只能偷，手稿已经到手，但国师的人在追我。”
阵石里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韩通又说道：
“手稿里有一页写得很清楚。”
“九曜封天阵启动，需要九个不同族群的圣女，同时注灵。”
“注灵的位置不在主核上，而是在主核的正下方三里处。”
“那个位置是赤星髓的根。”
阵石暗了一下，然后又亮起来。
韩通的声音这次压得更低了，道：
“国师手里不止一块碎片，他有六块。”
“他一直在找九曜封天阵的阵图，因为鲜于衍的手稿在他手里。”
最后一句话说完，阵石就彻底暗了。
石音蹲在平台的边缘，两只手掌贴着矿壁，然后道：
“还有一件事，刚才那股退走的力量，退到一百丈的位置之后停住了。”
“它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往往西边葱岭的方向移动。”
叶云洲把韩通的消息，和石音的地听结果放在一起，在心里拼成了一幅图。
国师手里有六块碎片。
九曜封天阵的阵图，写的是九个圣女同时注灵。
而那股退走的力量，正在往葱岭方向移动。
葱岭以西有另一颗裂开的主核，卢平正在那边找。
如果那股力量的目标，不是千山主核，而是葱岭以西那颗裂开的主核，
那它在千山这边碰了壁，转头就往西走，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叶云洲皱眉道：
“它不是冲着千山主核来的。”
“千山主核只是它顺路想打开的。”
“它真正的目标，是葱岭那边那颗裂开的。”
“那颗主核是裂的，封印不完整，比千山的好闯。”
阿依古丽把手指从琴弦上拿开，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如果它的目标是葱岭那边，那第三道隔断就拦不住它。”
“第三道隔断在千山主核正下方，它现在往西走，根本不经过第三道隔断。”
铁棠把陨钢刀从平台缝里拔出来，便道：
“那我们就得追。”
叶云洲点了点头，但并没有马上下令。
“它往葱岭走，我们也往葱岭走。”
“葱岭那边，本来就有卢平在找裂开的主核，早晚都得去。”
他低头看着平台下方的通道。
破妄之瞳里，那股力量已经退到了两百丈之外。
正在沿着一条，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岔道，往西移动。
那条岔道，不在鲜于衍手稿的，灵力通道模型里，是天然形成的。
很窄，但方向确实是葱岭。
他对众人道：“先上去。”
“回去之后，把韩通的消息，和这里的情况一起汇总，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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