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突破通玄
叶鼎从皇陵里走出来时，已经是第四日的正午。
安公公在门外守了四天三夜，看见石门缓缓开启的那一刻，差点跪了下去。
叶鼎的模样与四天前截然不同。
他的鬓边白发似乎少了几根，眉宇之间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之中，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龙气。
那龙气并不张扬，只是静静的萦绕在他周身，像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在正午的日光下几乎看不真切。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石阶便会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
仿佛整座皇陵都在回应他的脚步。
他走到宫门前时，文武百官已经跪了一地。
叶鼎站在宫门中央，目光缓缓的扫过那一张张面孔。
柳正言、宋武、秦肃、赵明远，以及跪在武将班列最前方的叶云洲。
他看着这个曾经最不起眼的第八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传旨，安西将军叶云洲加封太子少保，赐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满朝哗然。
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这向来是只有储君才能享有的殊荣。
叶鼎并没有明说立储，但他却把储君的待遇直接给了叶云洲。
一时间，竟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
叶云洲如今早已如日中天。
而且据说叶鼎突破通玄的那部功法，也是叶云洲从先祖那里求来的。
这件事在朝堂上早已不是秘密。
八皇子得祖宗托梦赐功的说法，从最初的荒唐笑谈，到如今的无人质疑，中间只隔了不到三年。
散朝后，安公公便追到叶云洲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殿下，陛下在皇陵里待了四天，出来后只喝了口水，然后跟老奴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陛下说，‘孤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就是信了云洲的话。’”
安公公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老奴伺候陛下大半辈子，头一回听他亲口说出‘最对的事’这四个字。”
叶云洲拱手向安公公道谢，安公公笑着还礼道别。
叶云洲独自站在宫门外，秋日的阳光正照在他身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皇陵的方向，那道金色的光柱已然消散。
但皇陵上空的云层依然比别处厚了几分。
而云层缝隙中透出的日光，却带着一层极淡的金边。
……
消息传到八皇子府时，府中正准备吃午饭。
阿尤娜从厨房端出来，一砂锅刚炖好的灵盐羊肉汤。
沧月正和柳梦璃正讨论着《沧海明月阵》的阵眼布局。
石音则蹲在花圃旁边，贴着耳朵听新栽格桑花的根系吸水声。
盐姑在厨房里帮着阿尤娜看火候。
铁棠坐在廊下，对着阳光仔细辨别她打制的几柄刀。
云蘅正用竹笛给沧月的泣露珠校准共振频率。
就在这时候，赵铁从府门外一路狂奔进来。
然后扯着嗓子便喊了一句：
“众位夫人，陛下突破通玄了！殿下加封太子少保！”
喊完之后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阿尤娜手里的砂锅晃了一下，差点脱手。
铁棠头也没抬，手上的磨刀石依然不紧不慢的在刀刃上滑动。
云蘅放下竹笛，眨着眼睛消化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柳梦璃。
柳梦璃将手中的朱笔搁下，端起普洱茶抿了一口，神色如常。
只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是她在推演重大阵局时才会有的习惯性动作。
沧月是第一个开口的。
她将泣露珠往臂弯里拢了拢，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水文数据：
“殿下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等同于储君待遇。”
“往后万族盟约与庆国朝堂之间的对接，少了许多中间环节。这是好事。”
她顿了顿，“下次联合操演，可以直接用殿下的印信调兵，不用再走兵部流程了。”
石音从花圃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那以后殿下出门，是不是能多带几个亲卫了？”
“我听老猴说，殿下在北坡断崖挡那道血枯电弧的时候，身边就带了十几个人。”
她皱了皱眉，“十几个人太少了。”
盐姑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刚切好的葱花，说了一句：
“那以后多给殿下炖汤。通玄境的陛下，加上七个部族撑腰的殿下，往后庆国大概没人敢惹了。”
叶云洲站在庭院中央，看着满院子各忙各的妻子们，忽然笑了。
他说：“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阿尤娜把砂锅放在石桌上，掀开锅盖。
灵盐羊肉汤的香气，混着格桑花圃的淡淡清甜，在庭院中弥漫开来。
沧月收起泣露珠坐到石桌旁。
石音搬了张小凳挨着铁棠坐下。
盐姑端着一碟刚切好的酱肉从厨房出来。
柳梦璃将阵图归拢好放在一旁腾出半张桌面。
云蘅给每人摆了一副碗筷。
铁棠把磨刀石收回怀里，拔出猎刀对着日光端详了片刻刀刃上的淬火纹。
然后将刀搁在桌角顺手能拿到的地方，拉过凳子坐下。
七位夫人，一桌菜，庭院中格桑花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叶云洲端起阿尤娜盛好的汤碗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碗，看着满桌的妻子们，把叶鼎突破通玄的消息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天子御极功》时他顿了顿，只说是先祖新赐，没有提系统的事。
柳梦璃听完，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座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通玄境的君主，加上万族盟约的阵石防御体系，庆国在西域的地位已经不只是三十六国之一了。”
“接下来，大唐安西都护府那边一定会有所反应。”
“上次秋猎时唐使观摩了联合操演，回去之后一直没有动静，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寻常。”
沧月接口道：“孔雀河道的水下声波阵石已经覆盖了全线。”
“泣露岛作为核心阵眼的改建也在推进。”
“如果大唐要从水路试探庆国的阵石防务，泣露族的水师能在第一时间探测到。”
她顿了顿道：“但大唐如果走陆路呢？”
“陆路有石钟族的地听术。”石音接得很快，说完又补了一句道：
“下次校场训练，可以让云蘅姐姐教斥候们在雾中藏阵石。”
“云隐族的雾阵如果能和我的地听术结合，能在敌情到来前至少一炷香预警。”
云蘅点头应下，铁棠也放下碗筷，把猎刀往桌上一顿，只说了一个字：“刀。”
意思是兵器上的事交给她。
阿尤娜站起来，将所有空碗收进托盘，只留下满桌的热气与花影。
她的白发在暮色中泛着柔光，嘴角挂着惯常的浅笑，什么也没有多说。
但叶云洲注意到，她收碗时手指在铁棠锻的那柄短刀挂件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是她给自己留的防身兵器，也是她在这个家中从不声张却始终握在手里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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