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国公姐夫(40)
还有一个变化是,她不去慈安堂看老太太了。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缘故。
以她跟萧衍如今的关系。
若是那个娇美可人的沈娇,自是无颜面对老太太的。
虽然她并没有这种想法。
她都要收手了,是萧衍非要纠缠不休。
不去就不会自毁那段时日的辛苦。
至于沈妍。
听说她病了。
消息是丫鬟们嚼舌头时沈娇偷听到的。
说夫人这几日茶饭不思,脸色蜡黄,请了大夫来看,大夫只说郁结于心,开了几副安神的药。
沈娇听完没吭声,也没派人去问。
像是根本不在乎。
她没去管,萧衍也没和她提。
九月十三这天,萧衍忽然说要带她出府逛逛。
沈娇愣了一下,她住在国公府整整半年,还从来没有出去过。
也不是有人刻意阻拦。
她为了维持自己“娇弱”的模样,能不招摇就不招摇。
后来被带到前院住着。
更是没有机会。
现在萧衍说要带她出去。
两人的身份关系,沈娇不大想去。
可她也清楚,萧衍不是征求意见,是通知。
要是让他知道他不想去,他顷刻间就能猜出原因。
到时候就不是在书房里用那种让人腿软的眼神看她。
而是直接在床上把她磨到答应为止。
与其如此,不如不遭罪。
出门那天,沈娇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一顶帷帽从头罩到肩,黑纱垂下来,把整张脸遮得密不透风。
身上穿的也是素净的衣裳,月白色上襦,鹅黄裙子,外面罩一件薄薄的披风,从头到脚没一处露在外面。
没人知道她是谁。
如了她的意,也顺了萧衍。
两人上了马车。
只要两人独处,萧衍就没有老实的时候。
沈娇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他自然而然揽进怀里。
推了他一下,没推动,也就随他去了。
车帘掀开一条缝,街市的声音涌进来。
叫卖的、说笑的、驴马嘶鸣的,嘈杂而鲜活。
沈娇原本寡淡的情绪也被勾起来几分,掀开帘子多看了几眼。
萧衍看她那个样子,笑了一下,把帘子又掀开了一些。
街面上人来人往。
卖糖葫芦的老头举着草靶子从车旁经过,卖脂粉的货郎挑着担子扯着嗓子吆喝,几个小孩子追着一只花皮球跑过去,笑声脆生生的。
沈娇看着看着开始出神,帷帽的黑纱被风吹起来一角,露出她半截下巴。
萧衍伸手替她把帷帽按住了,指尖在她下颌线上蹭了一下,像是不经意。
她偏头看他一眼,隔着黑纱,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马车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来。萧衍先跳下车,回身扶她。
沈娇踩着小杌子下来,脚还没站稳,他的手就又揽上来了。
这次是直接扣在腰侧,五指张开,几乎环住了她半个腰身。
沈娇隔着帷帽瞪了他一眼,但他看不见,或者说看见了也不在乎。
罢了,来都来了,逛逛吧。
这么久过去,也不知道胭脂铺里时兴的口脂是何种模样,不知首饰坊里新到了那些好看的步摇。
她原想好好逛一逛,可一路上萧衍将她束在身侧,大手扣在她腰侧,隔着薄料的衣裳,掌心滚烫得不像话。
她往左走,那只手便收紧一分;
她往右偏,整个人就被带回来,几乎贴上了他的臂膀。
偶尔过人群拥挤处,他索性直接牵了她的手,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扣得牢牢的,像是怕她丢了,又像是怕她跑了。
沈娇暗暗咬牙,隔着面纱瞪了他一眼。
这人真是煞风景。
来是他要来的,逛也不让人好好逛!
萧衍目不斜视,长身玉立,一身玄色暗纹直裰衬得他面如冠玉,端的是清贵疏离、高不可攀。
来往行人谁不多看这位国公爷一眼,再叹一声好相貌、好气度。
谁能想到,这位端方自持到不近人情的天之骄子,此刻正把妻妹的手攥在掌心里,拇指还在她手背上不紧不慢地摩挲。
“姐夫。”沈娇被他闹得烦,只能压低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萧衍垂眸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帷帽垂纱上,眼底逐渐蔓上笑意。
总算准备收手。
语气轻缓,带着哄人的意味:“要去哪儿?”
沈娇:“……”
她如何不知,他一路上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正欲说些什么,前方茶楼门口转出一个年轻男子。
那人穿月白色圆领袍,腰束银丝蹀躞带,面容清俊温润,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瞧着文文弱弱的,像是哪家不谙世事的公子哥。
看见他们,准确来说,是看见萧衍,眼底的情绪都多了几分。
转向的脚步摆明了是朝他们走来。
萧衍脚步微顿,随即唇角微扬,率先开了口。
“不年不节的,公子雅兴倒是高。”
语气熟稔得不像是路上偶遇的客套,倒像是旧相识打了招呼。
那年轻男子闻声抬眸,目光从萧衍身上掠过,又落在他身旁戴着帷帽的沈娇身上。
停了一瞬,随即笑了笑。那笑容轻描淡写,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无所谓:
“比不得萧公子。”
沈娇原本没太在意,只当是哪家世交的公子。
但那人开口的瞬间,她的指尖忽然微微蜷缩。
这声音……
她悄悄抬起面纱一角,隔着薄纱飞快地看了那人一眼。
眉眼温润,笑意浅淡,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
沈娇眼帘微动。
是五皇子。
一个本该跟萧衍这个国公爷兼太子少傅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之前除夕宫宴,她关注过这人。
不是因为他有多好看,而是他没有别的皇子“忙碌”。
五皇子每每坐在末席,低着头不怎么说话,有人敬酒便举杯,无人理会便安静坐着,像一截多余的摆设。
不说他上面两位哥哥,就是他那些弟弟都比他要忙。
宴散时众人簇拥着太子和几位年长的皇子谈笑风生地往外走,他落在最后,独自沿着回廊离开,背影说不出的寂寥。
满京城的人都说五皇子不善言辞,甚至怯弱。
夺嫡之争如火如荼的当下,几个成年的皇子各自拉拢朝臣、培植势力。
唯有他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那间不大的府邸里。
就连早朝,一月里都能称病告假好几回。
朝臣们私下议论,都说这位五皇子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将来不论哪位皇子上位,大约都会赏他一个闲职,打发到封地去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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