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东西就在那儿
酒店里，椅子上的苏建国，抓住了正在帮自己揉太阳穴、舒缓情绪的女助理的手。
女助理急忙缩回手：“你儿子在父母那边肯定偷偷熬夜，快打个电话试探一下。”
苏建国没有接受她转移话题。
他额头上的皱纹一条条拧在一起，瞳孔里闪烁着痛苦又坚决的光芒，嘴唇颤抖着张开：“可是……”
女助理被迫直面这个问题，劝解道：“你因为王明喜，顺带着跟赵福生夫妇关系不错，但你也得为儿子考虑。”
“你爸多希望家里有人走正规渠道，堂堂正正成为一名为人民服务的公职人员。咱们儿子是他全部的希望，一旦你出事，将来他连考公的资格都没了。”
女助理红了眼，语气里也带着哀求。
苏建国心脏像被扎了一下，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脑袋垂下，双手十指陷进所剩不多的头发里，死死扣着。
“为了自己的幸福，去占一个父母不在世的年轻人的便宜，我实在办不到……”
前些年，苏建国摔断腿都不曾喊一声疼。
可此刻，他喉咙嘶哑，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女助理看得分明，浑身发抖，面色惨白地往椅背上一靠，第一次在工作时间使用亲密称呼：“阿国，算我求你了……”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苏建国的手机已经被打爆，两分钟前干脆关机装作没电，还是女助理亲自动的手。
此刻，她双手在自己身上到处摸，终于在上衣左口袋里找到手机。
女助理走到窗边，才把手机取出来。
看到号码是熟悉的人，她按下接通键，把手机贴近耳朵。
“谢天谢地，终于打通了。”
电话那头响起年轻声音：“小舅在您身边吗？”
女助理回头瞥了眼苏建国，叹气道：“他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竟然……”
“我知道小舅现在很痛苦，麻烦舅妈帮忙转告……”
那头的人语速飞快。
女助理听着，面色从惊愕到兴奋，最后更是露出惭愧。
夫妻俩从小认识，彼此熟得不能再熟。
苏建国察觉媳妇情绪不对，果断从椅子上起身走过去，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明天我们去民政局办理离婚，孩子跟你姓，把影响降到最低。”
女助理伸手掐住苏建国胸膛，衣服都挡不住指甲陷进肉里的力道。
苏建国假装不疼。
自己对不起妻儿，该被掐，这都算轻的。
“春山打来了电话……”
女助理红着眼眶，转述刚收到的最新消息。
当说到电话是赵志诚特意提醒，让外甥付春山打来的时候，她泪水控制不住，嘴唇也跟着颤抖起来。
苏建国身体发僵，低头吻了吻媳妇额头，似哭似笑道：“不愧是福生的儿子……不不，该说青出于蓝胜于蓝。这个品性放在古玩行当里，简直是圣人。”
“回头我跟你一起去道歉。”
女助理想起自己一度为了自家，想坑赵志诚一把的决定，羞愧难挡。
“嗯，这事之后再说，现在先干正事。”
苏建国清楚不能浪费赵志诚给出的方案，瞬间战斗力爆棚。
他抱着媳妇一起走回原位，伸手抓出被丢进抽屉里关机的手机。
……
这头。
付春山放下手机，跟几人说道：“该说的都说了，小舅现在应该会去联系重要金主到场。”
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王明喜看向休息区里还在跟超子抢吃的赵志诚，老眼泛起泪花。
也许这孩子，真能解决……
“王爷爷也饿了吗？来吃饭吧。”
赵志诚抽空说道。
“我还不饿。”
王明喜说着，转过身子掩饰泪水。
超子趁机夺走蟹腿。
赵志诚也没太注意老爷子的状态，转头就手脚并用地还击。
超子丝毫不让。
“喂喂，都说了小何这边海鲜多得可以批发。为一条破蟹腿兄弟俩干仗，像话吗？”
金馆长数落着上前劝架。
老古、何俊才、沙勇看得直摇头，实在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九位数资金说均分，眼睛都不眨一下。
偏偏又能为一条百来块的蟹腿打起来。
几人低头继续研究薄白瓷片。
没多久，赵志诚肚子圆滚滚地瘫在沙发上休息，裤兜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接通后，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甜美女声：“赵师傅……”
赵志诚张嘴打了个嗝：“这么晚了，熊组长还没休息呢？”
“亚醇副组长想找您问点事，又觉得不好意思打搅，所以让我代劳。”
熊荷语气里带着歉意。
赵志诚猜到对方心思，想到以后还要靠“晴天·亚醇”给自己小店铺抬地位，便很果断道：“我在何氏会馆，这边海鲜吃不完，你们两个要不要过来帮个忙？”
“还真巧……”
熊荷惊喜回道。
赵志诚抢过话头：“是吧，那你跟何会长联系，让他安排人带你过来。”
熊荷感谢着挂断电话。
作为本省前三强“黄氏古玩”的核心人员，她拥有何氏会馆顶级会员卡，想直接联系老板并不难。
不多时。
熊荷和黄亚醇在工作人员引导下抵达现场。
熊荷意外地发现，市级协会里几个颇具名望的老师傅都凑在一起。
她作为黄亚卿的代表，一一上前问候。
众人也给予尊重回礼。
之后，熊荷带着黄亚醇，郑重向赵志诚行礼，姿态比面对其他几人时还要低得多。
王明喜几人颇为疑惑。
前几天在隔壁省洪都，赵志诚确实帮了黄亚卿一个大忙。
但这忙也没直接牵扯到“黄氏古玩”本部，而是和黄氏诸多业务里比较不起眼的晴天工作室达成合作协议，用得着如此隆重吗？
此时，赵志诚费力地从沙发上起身回礼。
一旁，超子见王明喜几人都这般郑重，也知道刚来的两人不简单，跟着起身行礼。
“苏源祖师青花技艺的消息，是从赵师傅手里放出去的吧？”
黄亚醇已经摸清楚赵志诚不爱绕弯子的性子，直接坦率询问。
“快快，来帮忙。”
赵志诚手指了下茶几上的饭菜，坐下后才回应：“是的，消息是从我这边出去的。”
黄亚醇和熊荷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充满震惊。
没想到他们的推断竟然是真的。
接着，黄亚醇看着瘫在沙发上的赵志诚，重重点头道：“理所应当，毕竟是赵师傅。”
“嗯。”
熊荷跟着附和。
赵志诚眯眼道：“看来你们不是受大掌柜委派过来的。”
“晴天·亚醇不够格越过几级，直接跟黄氏集团总公司执行总经理联系。”
黄亚醇苦笑道。
今晚，他们在何氏会馆酒店业态里招待某位鉴定师，听闻业内动态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赵志诚。
刚才那通电话，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赵志诚想到那天黄亚卿对亲弟弟的态度，此刻也没有怀疑，抬手一指：“东西就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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