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都给我冷静点
何氏会馆私人保险库。
“有人要打劫我们不成？”
超子把自己说得都有些害怕了，丢下手里的龙虾起身。
“不行，这两天刚到场的木材、琉璃瓦要是被偷了，装修费得暴涨。”
“回家。”
赵志诚跟着起身。
“都给我冷静点。”
金馆长郁闷地按住两人。
“你们分不清重点。有唐中后期初代批次之一的青花瓷瓶，还有因此引申出来的苏源工艺实验心得在手，别说你们那个小破院，就算把整条巷子镀金都还有余。”
“额外开支，对项目是有损害的。”超子对古玩价值没有概念，只关心装修任务。
赵志诚则是担心三枚隶宝天德古币等物件，担心兴业古玩未来的底蕴被盗。
两人都执意要回去。
“放心，这点事我们还能干看着不成？”
金馆长耐着性子解释：“在老古他们动身前，我们就已经安排好了。由我、老古、老何、小沙四方各出安保人员，组成临时团队。现在别说人，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33号和33-1号。”
赵志诚这才卸下担忧，转头安抚超子。
金馆长继续说道：“虽然苏总队做事毋庸置疑地周全，但组织调动人马，难免被有心人发现。只要顺藤摸瓜，就有可能抓到真相，消息也会在最短时间里传进周边各方势力耳朵里。”
赵志诚坐下，连带龙虾头一起啃，边吃边道：“意思是，我现在面临巨大风险？”
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他拿出来一看，好几个人都发来微信。
隔壁位置，超子也收到了信息。
两人把手机放到桌上，并排一起刷。
信息内容大差不差，基本都在提“两件神器”。
“不可能吧，苏总队怎么会把物件归属这么关键的信息都向上汇报？”
金馆长蹙起眉，不理解苏建国的行为。
这不是怕财大气粗的家伙们抢先一步吗？
赵志诚摇头道：“黄亚卿、熊荷她们都知道我花六万买了个粗糙青花瓷瓶，这是在试探。”
金馆长这才放心，建议道：“尽量周旋，回头才能争取利益最大化。”
赵志诚把手机息屏，顺手抢走超子刚打满的海鲜饭。
“小伙子，能稳重成熟点吗？”
金馆长心脏都快受不了了。
超子重新去打海鲜饭，摇头晃脑道：“这都快凌晨了，赵大头已经滚上床做美梦了，收不到信息。”
赵志诚满嘴食物，没法开口，只能点头附和。
金馆长愣了一下，紧接着苦笑道：“是我老了，竟然没想过还有这种处理方式。”
接下来，金馆长不再说话，只默默陪着兄弟俩吃饭。
半小时后，赵志诚嘴巴发酸，停下来中场休息。
金馆长递上一杯何氏会馆几百块的秘制茶饮，道：“我们的建议是，把物件交给小付的拍卖行代理，分散风险。你意下如何？”
赵志诚判断，当前周边几个省区的各方人马恐怕都收到了消息，正在朝南山汇聚而来。
凭兴业古玩现在的地位，根本撑不住压力。
他接过茶饮道：“可以。”
“提前说明，联合出品需要分享利益，你的收获会比原本预计下降不少。”
金馆长郑重表态。
赵志诚想都没想：“最终无论售价多少，由现场七方平分。”
此言一出，不远处围在工作桌前的几人纷纷望了过来。
联合出品、分散风险，是赵志诚到达前，他们商量好的方案，再由半官方协会挂职的金馆长出面代表转述。
可他们完全没想到，赵志诚能这么快理解潜在风险，并且立即给出均分利益的方案。
付春山脱下手套，拿出兜里的手巾擦拭汗渍，而后整理衣衫，朝赵志诚抱拳弯腰：
“前段时间，赵师傅不仅把万历五彩大盘代理权交给岌岌可危的南山苏氏拍卖行，还证实苏源是我祖宗苏阳的化名。大恩本就难以相报，如今我岂敢再贪求更多。”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第一时间表态，不能接受均分方案。
金馆长作为代表，详细解释道：“别嫌我烦。不仅是金钱，还有潜藏在水面下的无形收益。比如苏总队以及物件最终买家的感激之情，就很难用金钱衡量。”
赵志诚吸着茶饮，淡定道：“我更想与诸位当朋友，毕竟咱们比较熟。”
又是一个从未设想过的答案。
几人都愣住了。
古玩行业向来争得你死我活，很少有长久真正的朋友，尤其是在巨大利益面前。
赵志诚真坚持均分利益？
超子放下手里的海鲜饭，表情格外郑重：“赵大头说要把你们当朋友，那就是认真的，安心接受他的方案吧。”
“惭愧，经先生提醒，沙某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内心不足。”
沙勇这些天一直在想办法，从赵志诚手里拐走三枚古币，此刻第一个站出来道歉。
随后，一个接一个出面，表示要长期固定合作，有事互相帮忙。
几人中，唯有王明喜更多带着欣慰。
他本以为需要一步步引导，赵志诚才能建立早期可靠的商业合作伙伴。
没想到不出两个月，这小子就靠真诚坦率，打动了几个野心家。
以后几人小心思肯定少不了。
但赵志诚真要出问题，也不怕没人支持。
赵福生夫妻在泉下有知，也能放心了。
“建国叔现在怕是焦头烂额，不知道怎么应对局势变化呢。”
赵志诚嘀咕道。
“对啊，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金馆长立马把电话打出去，听到一阵忙音后，面色骤变。
“占线，打不进去。”
……
南山某酒店。
苏建国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同龄女助理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帮他揉着太阳穴：“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走漏风声是必然的。”
“问题是消息走得也太快了。甚至已经有人直接捕捉到物件主人的身份。若是有狠角色不顾江湖规矩动手，小赵一旦出事，将来我下去后，怎么跟福生夫妇交代？”
苏建国气恼道。
女助理叹气道：“那孩子前几天在洪都引起不小波澜，加上这趟你去将军巷也没隐藏行踪，两相结合，确实不难推算。”
“实在不行，就跟上级申请……”
“不成。”
苏建国迅速否定提议：“如此一来，就得走公开渠道，小赵会拿不到应得的利益。”
女助理忧心忡忡道：“你没得选。别的先不说，南山本地黄、陈、林三家的实力就难以撼动。如果最终物件拿不到，你可是要面临失职调查的，二十多年的奋斗都会消失殆尽。”
“容我考虑一下。”
苏建国满脸痛苦。
两个物件一旦面世，不仅能纠正百年错误结论，给行业注入新的血液，同时也能为自己的祖宗正名。
他怎么能昧着良心，站到恩人对立面？
可一旦事业没了，年迈的父母和妻儿又靠谁来养？
真是两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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