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瞅您有诚心，八万八
火车商务车厢内。
赵志诚瞥了眼过道那头座位上的游曹越。
正常人都能听出来，自己刚才那态度已经足够谦卑，甚至称得上低声下气了吧？
他没接茬，只静等身边黄亚卿的反应。
“别怪游店长反应大了点，你从出道起，对前辈就不算友好。”
黄亚卿转过头，又对熊明朗说道：“游店长莫急，赵师傅若是有冒犯到你的地方，回头我愿意当个和事佬，请你给我几分薄面，双方深入了解一下。”
赵志诚对比之前对方霸道强势的行径，这回勉强接受了：“谢谢大掌柜提醒，回去后我会闭关苦学。”
同一时间，游曹越抬了下墨镜，撇了撇嘴。
新店合伙人，不过是他最不显眼的成绩。
黄亚卿分明是有意贬低，才把他跟这个行业新人摆在一起。
只是眼下目标还没完成，他不好当面发作。
一旁靠窗位置，熊明朗看似没什么反应，脸上却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冷意。
徒弟丢脸，就是不给他面子。
这事没完！
赵志诚暗中观察，品出这师徒二人的敌意，便不动声色等着后面接招。
几个小时后，火车停靠本次目的地，洪都站。
虽然只是相距几百公里，但因为这里紧邻最大淡水湖，空气里水汽十足，碰巧今天还没风，气温又高。
一下车，赵志诚就感觉自己跟进了桑拿房一样。
他马上去看陈有蓉，发现对方状态依旧，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出了站，众人乘坐黄亚卿提前安排好的车队，不多时便抵达一家国际连锁酒店。
赵志诚入住的是套房，和陈有蓉一间。
只是陈有蓉依旧不跟他交流工作以外的事。
晚饭时，黄亚卿在酒店俯瞰市中心的旋转餐厅招待众人。
饭后，黄亚卿邀请几人去当地古玩夜市走走。
来到酒店楼下，熊明朗表示有事要处理，晚点到市场汇合，便独自离开。
市场就在酒店不远处，众人步行前往。
黄亚卿的女助理充当导游，边走边解释：“和国内许多城市一样，洪都打着文创城的名义提振夜经济。不一样的是，这边一部分是夜市等常见消费场景，另一边则是工艺品店、临时摊位等。”
“虽然古玩假的居多，但其中也不乏真品，考验的是个人眼力、技术以及运气。至于门店，和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区别。”
“谢谢建议。”
跟在女助理后面的游曹越热情回应。
赵志诚没吭声。
他对本地市场都不熟悉，更别提洪都市这头了，一时间倒也来了兴致。
十分钟后，众人从市场北入口进入。
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到所谓的“地摊”。
地摊更像是菜市场，巨大铁皮棚搭建出来的内部空间十分空旷，里面规划出一个个摊点。
此时灯光明亮，摊位过道人来人往。
赵志诚第一眼看到的是临近市场门口的几个摊位，瞬间期待消失大半。
摊位上摆放的物件，连工艺品都算不上，就是义乌那种论斤卖的工业流水线产品，发夹、耳饰之类堆得满满当当。
怪不得驻足挑货的人还挺多。
“外头摊位只收卫生费，没什么好看的，咱们直接往里走。”
游曹越替女助理说明。
赵志诚在队伍后面抠着发痒的鼻孔，心里寻思着，这人莫不是对那个身材爆炸的女助理有什么想法。
随后，队伍越过几十个摊位，人流量逐渐减少。
摊位上摆放的物品，也终于变得不一样了。
是各式古董没错。
赵志诚兴致再次泛起。
“我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自己看。”
黄亚卿说道。
赵志诚、游曹越都很客气回应：“您忙。”
等黄亚卿一走，游曹越就邀请女助理带自己熟悉市场。
女助理跟男助理商量后，便各自负责一个人，领着游曹越离开。
赵志诚压根没去关注，随便挑了个摊位蹲下。
他觉得位置不好，想稍微挪一下，却发现两边都有大长腿杵着，便仰头左右瞥了眼。
右边是他的前便宜女友陈有蓉。
想到对方最近跟机器人似的，他便请左边男助理稍微让道。
男助理很配合。
赵志诚蹲着横移到摊位中间位置，拿出背包里的手套、强光手电筒。
戴上手套后，他拿起目标物，用强光照射。
那是一尊木制佛像。
摊主热情介绍：“贵客好眼光，这尊三寸月光菩萨……”
赵志诚没兴趣听。
谁家月光菩萨长得一副弥勒佛相？
不过，他觉得材料挺有趣。
否则，他一眼都懒得瞧。
一会儿后，他抬头跟摊主说道：“五百块。”
摊主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故作为难：“贵客……”
赵志诚压根不给摊主下套抬价的机会，放下木雕便起身。
“稍等，贵客是我今晚第一个客户，亏了也送您！”
摊主急忙喊住他。
古玩跟其他行业不一样。
大件走银行等渠道，小件则常用现金。
赵志诚背包里准备了不少现金，支付后抱着佛像直接走人。
隔壁专售玉制品的摊位一直在窥视，见他花五百买了个废品，觉得这是条大肥鱼，马上招呼：“本摊位全是上等和田玉，欢迎师傅掌眼！”
赵志诚早就发现了那个摊位，都不用仔细查看，就知道全是便宜货。
本来不想搭理。
这时，他看到一枚扳指，来了兴趣。
来到摊位前，他弯腰抓起扳指查看。
物件表面阴刻两条平行雷云纹。
“和田极品雪玉精，万年罕见，价值八十八万。”
摊主说道。
赵志诚瞥了眼摊贩，没有说话。
“瞅您有诚心，八万八拿走。”
摊主一刀砍自己的大动脉。
赵志诚还是不接茬。
摊主一咬牙：“我吃点亏，八千八给您了。”
“八十八。”
赵志诚终于开口。
摊主手捂着胸口：“求贵客给咱一条活路，这极品……”
“八……”
“八百八十八，您要就拿走！”
摊主真怕赵志诚开出八块钱的成本价，赶紧改口。
赵志诚默默掏钱。
摊主面色苦涩地数钱：“亏大了。”
男助理实在看不下去：“材料好坏先不提，扳指阴刻平行雷云纹，就不符合正常审美。继续演，就不厚道了。”
男助理帅归帅，仔细瞅着却不好惹。
摊主吞咽口水，赔笑道：“钱数没错。”
赵志诚一声不吭，拿着物件走人。
越过几个摊位，他都没停下来。
男助理忍不住道：“虽然不是职责范围，但我还是想提醒您，近期举行交流会，市场环境比平日更加恶劣。这玩意……”
“看。”
赵志诚递上扳指和放大镜。
男助理收声接过。
赵志诚见身边的陈有蓉依旧是一副灵魂被抽离、目光空洞的样子，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他都这么挥霍乱来了，竟然也得不到这小妞一丝关注。
“诶？这是什么情况？”
男助理端着放大镜看扳指，忽然发出惊呼。
赵志诚说道：“很有趣吧。”
“何止……”
男助理也有一定鉴定能力，此刻只觉得脑袋都有点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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