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微型兜售
赵志诚并不清楚，他在楼下被黄亚卿质问的全过程，楼上众人全程都在围观。
当他故意晚黄亚卿半分钟后才进入会场时。
现场数十双眼睛，瞬间直勾勾盯了过来。
他羡慕不已。
这都过去数十秒了，一群人还不收回目光，可见黄亚卿的地位有多超然。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接着，他发现邀请自己参会的王易也在其中，眼皮都快眨抽筋了，这才惊觉不对劲，心里随之茫然。
黄亚卿把被拒绝合作的事公布出去了？
不应该啊！太丢脸了。
当余光扫到边上的王明喜几人，他又怀疑是几人透露的。
“过来吧。”何俊才笑呵呵招手。
赵志诚尽量避开和众人对视，来到几人面前行晚辈礼。
王明喜、老古面色严肃。
沙勇意味深长。
唯有何俊才跟往常一样，挂着招牌式笑容，伸手拍拍他肩膀，道：“勇气可嘉，刚才大伙全程关注，你受到了黄大掌柜亲自空出宝贵时间交流的待遇。”
赵志诚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挨训了。”
“活该。”
王明喜、老古异口同声。
沙勇凑近小声询问：“能说说，你为什么有勇气拒绝跟黄大掌柜合作吗？”
赵志诚知道自己猜对了一半。
王明喜二人确实透露了前日在橘园发生的经过，但只限于熟悉可信的小圈子。
他神经不再绷紧：“嗨，小弟这不是想完成先父先母交代，当个顶天立地、独一无二的男子汉嘛。”
“咱们都别帮他，看他怎么当男子汉。”
老古气愤道。
本以为跟黄亚卿在燕子楼橘园共进午餐，事业能再次上一层楼，结果却是个大坑。
这几天，他拢共就没睡几个小时。
此刻盯着赵志诚，怨气直冲天灵盖。
赵志诚认为当天已经被教训过，这事算是揭过了，于是假装没看见。
“小赵师傅。”
王易走了过来。
赵志诚借机摆脱几人，迎上前去。
双方握手问候。
王易笑呵呵询问：“今儿个小赵师傅带了什么宝贝，让同行鉴赏？”
“三枚隶……”
赵志诚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嘴。
来者是四人中最年轻的沙勇。
他凑到赵志诚耳边小声警告：“南惠距离天香阁只有一县之隔，小心消息泄漏，你无处藏身。”
赵志诚猜测，沙勇这警告更多来自私心。
三枚无缺“隶宝天德”一旦公开展示，竞争必定太激烈，他再想收藏就难了。
不过想到自己刚得罪黄亚卿，对方又来到现场，确实不宜太过张扬，于是就呜呜叫着点点头。
沙勇这才放心松开他的嘴，还很热忱地代为回答：“王主任高看小赵师傅了，今个儿来学习更重要。”
王易也就随口一问，此刻并未深究，手指左前方，道：“去看看？”
偌大会场里，一群一群人各自聚在一方。
人数最多的地方，是在跟黄亚卿以及会议主办方陈氏族人交流。
王易所指的，却是另一个方向。
赵志诚视线望过去。
一张盖着红布的五米长桌边围着几人，窸窸窣窣交流，听不太清楚。
“微型兜售。”王易解释道。
赵志诚追问：“什么意思？”
“由主办方托底，在开场前，各路人马提交不限制类型的物件，不记名现场销售。东西保真不保贵，很适合新人长长见识。”王易耐心解释。
赵志诚最缺的就是历练，目光一亮：“谢谢王主任提醒。”
说完，他抬脚走过去。
王易刚要跟上，就被老古过来一把拉住：“多的我不说，只提醒你一句，以后但凡黄大掌柜在的场合，别挨那臭小子太近。”
“嗯，容易触霉头。”
王明喜、何俊才、沙勇默契点头。
王易好奇是什么情况。
但古玩这一行，莫名其妙的规矩不少，他也就没多问，老实停下不跟了。
这头，赵志诚来到长桌一侧驻足观察。
桌上红布放着形形色色、大小不一的物件。
但与市场常见地摊不同，这些东西有陈家人托底保真。
他打算一件都不愿错过。
然而，和上回六井孔文化馆不一样，这里没有资料参考，全凭个人经验积累分辨。
他顿时感觉到了棘手。
刚入行一个多月，哪怕天天行业杂志、资料不离手，眼前这些东西，仍没几件能立刻说明来历。
他迅速想请教，才发现王明喜几人没跟上。
目光远眺来路，发现几人凑在一起，此刻还很故意地别开视线。
好过分，把我当扫把星，避之不及。
赵志诚不开心地撇撇嘴。
他收回目光。
得不到帮忙也死不了。
自己可以开透视眼，在体力消耗干净前，能鉴赏几件是几件，转化为经验，就是赚到。
随即，他从口袋里拿出橡胶手套戴上，又拿单片眼镜夹在眼睛上，再取出强光手电筒，用这套常规装备作伪装，好方便开启透视眼。
“这玩意儿绝对臻品。”
边上有尖锐亢奋、地方口音浓郁的声音传来。
赵志诚意识不自禁被吸引过去。
几米外围着几人，其中一个捧着五彩大盘，正是刚才说话的人。
对方长得磕碜，头发还稀疏。
“这就是康熙年间的仿款，虽也是官窑烧制，但并非真正集大成、最受欢迎的万历款。”有人说道。
头发稀疏的大叔反驳：“你懂个嘚儿，万历款说的是万历朝定下的样式，不是指一定是万历年间烧制。”
“强词夺理，该不会你是这盘子的原主，为了卖出去，亲自下场当托儿吧。”
有人冷笑驳斥，边上几人纷纷附和。
大叔跺脚道：“就事论事，咱们就物件本身辨别，无关紧要的方面别浪费口水。”
瞬间，几人发笑。
越着急，越说明是物件原主。
大叔面色发青：“听不懂人话，活该你们一直在低层次打转。”
赵志诚听到这里，就感觉好奇。
“万历五彩大盘”仿款并不贵。
大叔只要拿下来，别人的“原主”说辞就不攻自破。
为什么非得顶着嘲笑，坚持鉴别结果？
想到这，他走了过去。
大叔一看到新人加入，马上来了精神：“小伙子瞅瞅，这个五彩大盘是不是值点钱。”
赵志诚停下脚步，伸手指着桌面：“请您放这边。”
“还怪谨慎。叔叔我混江湖二十年，坑过谁吗？”
大叔冷哼。
赵志诚不接茬。
古玩圈有个不成文规矩。
面对瓷、玉等易碎品，尽量不直接手接手，免得出现问题扯不清。
“行行，听你的。”
大叔把五彩大盘放回桌上，脱下手套边道：“你小子可得好好看清楚，打打这帮冤枉好人的混球的脸。”
大伙本来不以为意，忽然有人出声：“这不是刚才在楼下，得到黄大掌柜指点的小子吗？”
大伙这才认出来。
“说你们层次低还不服气。”
大叔挺起胸膛，嘴巴撅得高高的：“打一眼我就认出来了，他就是受黄大掌柜特殊照顾的赵志诚。”
大叔声音不小，引来更多人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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