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这哪是引路？这根本是暗示
“她说啊。”
柜台外，超子故意拉高语调。
柜台内，赵志诚把保温瓶打开往前推：“超掌柜缓缓，别烧了嗓子。”
超子抓起保温瓶往嘴里抿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她说，一事一价。”
赵志诚瞬间黑脸，一把夺回保温瓶，瓶口往嘴边一倾，一口气干光，结果喉咙当场梗住，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超子摊手道：“舒雅姐打小就那样，不乐意说的事，谁来都没用。”
赵志诚能不知道张舒雅的脾气？
他气的是超子没拿到额外信息，还装神弄鬼，害自己白期待一场。
他不想再搭理，扔下空保温瓶回了后面居住区。
日子在平坦却不无聊中度过。
这天早上。
赵志诚收拾一番，整个人挺精神，驾驶超子那辆即将报废的卡罗拉出门，走环城高速前往南惠县。
南惠县地处南山市东北部交通要害。
千年来一直是周边几个县市乃至省外物资进入南山的唯一通道，买卖交易早已根植当地人血液。
近年来，发展虽然比不得其他县市兄弟，但凭借深厚的人文积累，以及距离市中心百公里、勉强扛住人才虹吸的优势，经济还算过得去。
十年前，当地引入商业巨擘投资文创项目“领秀创城”，颇有凤凰涅槃气象，日均人流量一万出头。
要知道，这可是总人口仅三十余万的山区县城，一个文创盘就能吸引万人流量，可见背后的商业运筹能力。
三个小时后，赵志诚下了环城高速，进入县城。
他的目光立马被一座总高五十六米、通体由花岗岩打造的“大汉斜举鼎”雕塑吸引。
雕塑工艺本身没什么好说的。
主要是鼎的原型，乃是本省古玩行业排名前三的陈氏，收藏五百余年的唐中期“鎏金龙”双耳四足方鼎。
赵志诚小时候，在杂志上看过一篇介绍。
这尊鼎一开始属于某个寺庙，五代十国时期被后蜀皇宫收藏。
之后又在各个达官显贵手里流转，轨迹清晰，在同类型器物中实属罕见。
如今，它已经成为陈氏相关产业的标记，市场估价三个亿。
他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亲眼见见真品。
后来便给忘了。
“会的，终有一日可以达成。”
赵志诚嘴里嘀咕着，顺着指示牌转弯。
同一时间，一辆限量款商务豪车突然从右边越过。
赵志诚反应迅速，猛打方向盘避开，堪堪躲过碰撞。
看着豪车驶入停车场，他皱眉感慨。
也奇了怪，又在进场前跟豪车别上了。
上回是金夫人，这次不知车内又是哪位大佬。
等道闸杆重新落下，他才驱动车子继续往前。
一分钟后，车子在一个空位上停稳。
赵志诚取了背包，推门下车。
好巧不巧，那辆豪车就在斜后方，司机打开后座车门。
车上下来一个身穿淡蓝色职业装、盘着头发的女士，身子站稳后，才抬步往外走。
双方视线对撞。
赵志诚认出来了。
正是前几天见过的黄氏古玩当代大掌柜，黄亚卿。
他赶紧行晚辈礼。
上回不算愉快，对方应该不会搭理。
于是礼毕之后，他便准备走人。
没想到，黄亚卿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助手过来打招呼：“兴业古玩赵师傅，幸会。”
赵志诚不知对方想打什么主意，本着双方地位差距太大，不能得罪死，便转过身回礼：“能见到大掌柜，看来今儿个我运气不差。”
“嗯，赵师傅带了什么宝物过来，能否透个底？”
黄亚卿声音温柔，却又不失霸道。
赵志诚感觉这是对方地位使然，也没多想，认真回道：“在大掌柜面前，晚辈万万不敢逞能。”
“赵师傅真爱开玩笑。自从我执掌黄氏古玩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合作。”
黄亚卿微笑说道：“想来，赵师傅必有独门绝技。”
赵志诚心里犯嘀咕。
一个本省地位前三，还能影响周围几个省同行的大掌柜，犯得着抓自己一个新人的小辫子不放吗？
想归想，面上可不能再得罪。
否则真要去工地讨饭吃。
他赔笑道：“托大掌柜的福，上回小弟侥幸捡到一件勉强上得了台面的物件。可运气这东西玄得很，凡人把握不住。今儿个更多是来跟同行前辈们学习的。”
“别说那些花里胡哨的，一起进去，如何？”
黄亚卿发出邀请。
赵志诚实在跟不上这位大姐的节奏，心中无奈，恭敬道：“小弟的荣幸。”
黄亚卿跟秘书、助手交代了几句，而后往会场路口走去。
秘书和助手停在原地。
赵志诚缩着肩膀，微微低头，跟在几步外走着。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考虑到赵师傅第一次来南惠领秀创城，不熟悉路，想着引个路。”
黄亚卿轻声道。
赵志诚心肝直哆嗦。
这哪是引路？这根本是暗示。
显然他的情况，已经被对方掌握得一清二楚。
作为新人，被行业前三当家人关注，能是好事吗？
又不能装哑巴，他硬着头皮，笑着回应道：“小弟何德何能。”
“那可太能了。”
黄亚卿忽然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还好双方隔着几米，不然非得撞上。
毕竟赵志诚太过紧张，反应比平常弱了不少。
他不知道对方啥意思，也就没敢接话。
“赵师傅可是第一个拒绝我邀请的人，厉害着呢。”黄亚卿说道。
赵志诚心里苦涩。
没完了是吧。
根据他和骄傲不服输的发小张舒雅交往经验，不禁联想到，黄亚卿莫不是同类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还真犯大忌了。
“不敢当。”他说道。
同一时间，领秀创城二楼会场里，有不少人通过幕墙玻璃，看到了下面的情况。
黄亚卿乃是今日主角，瞬间引起一阵骚乱。
“那小年轻是谁？竟能让黄大掌柜驻足，交流。”
“这不是上回在北溪六井孔文化馆，跟天香阁许家兄弟竞价的那小子吗？”
“我记得那天，这小子跟王老师、老古、何馆长几人一道进出，叫什么来着……”
“南山县将军巷小有名气的兴业古玩，原掌柜的儿子，名字叫赵志诚。”
人们惊讶交谈中，赵志诚的基本信息被挖了个干净。
今日，王明喜、老古、何俊才以及沙勇又凑在一起，听着旁人议论，也来到幕墙玻璃前。
“瞅瞅，臭小子那慌慌张张的样子，心里怕不是悔得肠子发青，不该拒绝黄大掌柜的邀请。”
老古说道。
何俊才好奇问道：“什么情况？”
老古看了眼王明喜，得到允许的眼神后，把前几天在燕子楼橘园发生的经过转述了一遍。
沙勇听完后，第一个淡定不了，嘴角直抽抽：“咱们四个绑一起，黄大掌柜都不见得正眼看，是谁给他的勇气，当面拒绝合作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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