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请齐前辈掌眼
超子道：“装修请专业人士，没毛病啊。”
信息都发给张舒雅了，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
赵志诚自己舒缓好情绪，道：“等设计稿出来，需要多少经费再跟我说，我好安排款项。”
“莫名其妙，装修这等小事，不就该身为掌柜的我来负责？还能劳烦你个大老板？”
超子嘴里念叨着，直接拉了个微信群，和张舒雅、杨昊讨论店铺打通，以及居住区修复的事。
赵志诚心如死灰地离开。
接下来几天，他如往常一样吃吃喝喝，读书、健身一样不落。
周末这天，他独自一人背着南山客手稿，倒腾几趟车，抵达南山大学边上的古玩协会名人馆。
王明喜已经在门口等着。
赵志诚愧疚道歉，自己一个行业新人，竟让前辈等候。
王明喜没批评他，一老一少走进了名人馆。
转眼抵达古玩协会副主席齐强军的办公室。
齐强军身兼多职，早些年没少上省电视台《大鉴宝》当专家评论员。
赵志诚跟在王明喜身后进办公室，看到一个白发苍苍、面容憔悴的老头从椅子上起身迎接。
他一时间有些发愣。
这人和记忆中那个文质彬彬、眼睛里闪着睿智光芒的专家，实在很难联系到一起。
一个月前，不还在某杂志上大谈行业发展吗？
那几张照片里，可都是精神抖擞的模样。
“王师兄，这娃是您的爱徒？看着挺有精神呢。”
齐强军气息有些虚弱，说话声音也不算高。
“福生两口子的独子，前些年专注学业，心无旁骛，最近才入行，还望齐师兄提点两句。”
王明喜客客气气说完，转头想正式引荐。
结果一看赵志诚表情呆滞，顿时忍住心中不满：“小志，还不快拜见咱们南山古玩圈的大前辈。”
“在王师兄面前，小弟岂敢称尊。”
齐强军诚惶诚恐道。
同一时间，赵志诚迅速惊醒，躬身抱拳行晚辈礼：“拜见齐前辈。”
“无需如此，快请坐。”
齐强军笑声和蔼。
随后，两个前辈在沙发上各自落座，赵志诚则站在王明喜身后。
齐强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赵志诚。
王明喜说道：“小志，快把你费心挑选的见面礼，拿给齐老哥掌掌眼。”
“惭愧，见到齐前辈太紧张，差点忘了正事。”
赵志诚取下背包放到地上，打开拉链，双手小心翼翼把石盒捧了起来。
齐强军却在这时收回目光，默默清洗茶具。
王明喜则表情淡定从容。
赵志诚捧着石盒，小心朝茶几走去。
察觉到氛围有些怪异后，他便暗暗观察起来。
虽然他作为新人，对行业里的各种套路还不熟悉，但电视剧、小说没少看。
因此他暗暗揣摩两位行业前辈动作、眼神背后的含义。
老爷子与老爹亦师亦友，今天还特意抽空陪他过来，出发点很好猜。
无非是想让他在行业前辈面前混个脸熟，顺带学习接人待物。
齐强军的想法就有点意思了。
老头看似和蔼，平易近人，可仔细一琢磨，又带着几分疏离感。
而且从起身迎接后，他的目光多数都停留在赵志诚身上。
不像欣赏，更像是听闻某件事后不敢相信的好奇。
顺着这个思路，赵志诚迅速复盘自己最近的行程。
要说能让大前辈感到好奇的事，只能是上周末在北溪六井孔文化馆，和许氏兄弟当众竞价。
这时，他脑中灵光一闪。
该不会是王明喜为了锻炼自己，今天在电话里没明说来意，或者说法有些模糊，导致齐强军误以为石盒里装着的是“巧缘绿意手镯”。
然后判断他今天是来拜码头，好避免隔壁市天香阁许家兄弟下死手？
所以，齐强军当前是在盘算得失。
要知道，齐强军距离半官方性质的南山古玩协会一把手，就差一步之遥。
而一把手就能进入省级协会挂名副主席，并进入省政协。
到时候事业、人脉和资源，跟现在完全是天壤之别。
“不是异想天开。”
赵志诚又抓到一条关键信息。
最近他天天在家研究行业动态。
有个论坛里，出现过好几条很快被删掉的帖子，全都是关于南山古玩协会一把手身体抱恙的消息。
当前那位一把手，在行业里的地位和手段都非同一般，哪怕王明喜都得行晚辈礼。
这种人，怎么可能有人随便传谣？
所以必然有情况。
比王明喜年岁小不少的齐强军，突然变得这么苍老憔悴，很可能就是思虑过重导致的，这也算是一条旁证。
赵志诚又梳理一番，确定推测合理，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接着，他把石盒轻轻放到茶几上，微微躬身抱拳道：“请齐前辈掌眼。”
齐强军往洗好的茶杯里放茶叶，依旧笑容和蔼：“王师兄面前，小弟岂敢造次。”
差不多一样的话？
赵志诚心里暗暗分析。
如果说齐强军刚才是在客套，这回更像是在踢皮球。
这意味着他心里拿不定主意，想评估一下王明喜愿意付出多大代价，对冲许氏兄弟找回面子的风险。
老爷子如今算是半隐退状态。
如果肯出山，以几十年行业名誉支持齐强军竞选，那么齐强军成为新的协会一把手，几乎就是板上钉钉。
到那时候，拿到好处的齐强军，毫无疑问会第一时间表态，出面压下天香阁许氏兄弟任何报复行为。
赵志诚分析完后，整个人变得更清醒。
不谈齐强军的选择好坏，他不能接受隐退清修的王老爷子，为自己犯下的错重出江湖。
于是，他直接伸手揭开石盒：“请齐前辈鉴定。”
齐强军眼睛不经意扫过石盒，握着茶盖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错了？
“齐师兄有所不知，这小子周末在六井孔文化馆冒犯了两个前辈，我本该严厉惩罚，以儆效尤。”
王明喜直接点破：“没曾想，他踩了狗屎运，捡到南山客前辈宝贵的手稿，说要无偿捐赠给协会旗下名人馆，当作将功补罪。”
说完，王明喜转头朝赵志诚瞪眼：“话都不会说，还得老头子帮忙解释。”
赵志诚听得出来，老爷子口吻看似严厉，实则软绵绵的，像是在赞赏自己的反应，心里别提多开心。
嘴上却惶恐道歉：“下次绝不再犯。”
“可得记牢。”
王明喜冷哼警告，视线重新回到对面齐强军身上。
齐强军动作娴熟地泡着茶，心里却颇为苦涩。
为了今日见面，他可是推掉了不少重要行程。
结果王老头这么小气。
面对去世好友的唯一儿子可能被同行报复，竟也不愿放弃清修。
“南山客前辈，不管是在古玩、古建筑领域的贡献，还是为万民争利、甘愿付出生命代价的精神，都值得后人学习。”
齐强军迅速恢复冷静，语气凝重，敬意满满：“一直以来，名人馆各位同仁都费尽心思想寻得前辈遗物，珍藏弘扬。可惜收获甚少。”
“今日贤侄能够无偿贡献，真真是大功一件，名人馆感激不尽。”
一再特意强调“名人馆”？
赵志诚又不由自主暗自分析，齐强军这回，又在打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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