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检查
吳谓失算了,第二天一早,张启灵还是早早就来敲门了。
“叩叩叩。”
吳谓昨晚熬了个大夜,听到敲门声后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权当没听见。
“叩叩叩。”
吳谓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找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三十一分。
他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继续装死。
“叩叩叩。”
黑瞎子受不了了,他趿拉着拖鞋从房间里冲出来,站在走廊里冲张启灵喊:
“哑巴,不用这么严厉吧?我们昨天才刚回来!”
张启灵没理他,继续敲门。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打不过就加入。
大步走到吳谓房门口。
“砰砰砰!砰砰砰!”
两个人在门口此起彼伏地敲。
吳谓被这双声道立体环绕的敲门声吵得彻底没了睡意,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一头炸毛的乱发拉开了房门。
张启灵面不改色地收回手,黑瞎子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醒了?”黑瞎子明知故问。
吳谓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张启灵,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我恨你们。”
洗漱完换上练功服,吳谓站在院子里的时候,瞌睡已经被清晨的凉意驱散了大半。
张启灵站在他对面,身姿挺拔。
黑瞎子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翘着二郎腿,摆出一副“今日我观战”的姿态。
张启灵开口,“不限制移动,全力攻我。”
吳谓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深吸一口气,摆好了架势。
他在黑瞎子手下练了这些天,自己也想知道到底进步了多少。
这一次张启灵没有限制他的活动范围。
吳谓脚下一错,九宫步施展,身形一晃便绕到了张启灵侧面。
然而张启灵只是微微侧身便避开了他的拳锋。
吳谓的拳头擦着张启灵的衣角过去,连布料都没碰到。
他没有气馁,借着九宫步的惯性连续变向,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接连出拳。
张启灵一一避开,脚下几乎没怎么动。
黑瞎子在旁边看着,眉头微微拧起。
吳谓的身法确实一绝,这一点无可挑剔。
无论是走位的精度还是变向的时机,都称得上一流水准。
但出手的力度不够,拳头到了末端会不自觉地收力;
攻击的角度也不够刁钻,习惯性地选择最直接的路线,缺乏让人防不胜防的诡变;
最重要的是,下手没有狠劲。
这些东西,说是说不明白的。
只能靠时间,靠练习,靠一次又一次的实战慢慢积累。
黑瞎子跟吳谓对练的时候也一直在纠正这些毛病,但这些东西急不来,根骨再好也得有个过程。
张启灵显然也明白。
开始放缓自己的动作,刻意让吳谓看清他出手的轨迹。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变招,都放慢了半拍做示范。
吳谓很快就明白了张启灵的用意。
他开始一边躲闪一边观察,这些细节在实战中以慢镜头的形式呈现出来,比任何口头讲解都直观。
但观察归观察,身体要跟上是另一回事。
张启灵虽然放慢了节奏,攻击的精准度却丝毫没有打折。
吳谓在防守中接连被逼退,身法好更多的是让他逃的快,在一对一单打独斗中优势不大。
张启灵一记扫腿击中了他的脚踝。
吳谓整个人失去平衡,背部重重地砸在地上,闷哼了一声,随即爬起来。
而后张启灵抓住了他出拳后收手太慢的空隙,一记肘击顶在他的肩膀上,让他退后几步。
吳谓很快调整好,重新攻上来,这回撑了将近五分钟,被张启灵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放倒在地。
吳谓直接不起来了。
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把练功服浸得透湿,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阳光从石榴树的枝叶间漏下来,碎金似的洒在他脸上,他抬手挡住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还行。”张启灵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最近下功夫了。”
“可不是嘛。”吳谓的声音从手掌下面闷闷地传出来。
“除了出差的几天,每天都认真练功,一丝不苟。”
廊下的黑瞎子放下搪瓷缸子,清了清嗓子:“我作证。”
张启灵朝还赖在地上的吳谓伸出手。
吳谓从指缝里看了看那只手,握住,被从地上拽了起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
吳谓突然开口:
“小哥,我明天要出门一趟。”
张启灵抬眼看他:“去哪?”
“瑞士。”吳谓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上次在那边旅游的时候,碰到一株草药,当时还没成熟。算算日子,这几天应该差不多了,我想去拿回来。”
张启灵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什么。
裘德考死亡的消息已经在道上传开了,他手下的势力树倒猢狲撒。
境外没了这股势力,吳谓的安全系数确实高了很多。
况且只是去取一株草药,来回用不了几天。
“好。”张启灵说。
黑瞎子放下筷子:“那今晚做点好吃的,给你送行。”
吳谓眼睛一亮,整个人立刻来了精神:
“瞎,咱们能不能在院子里烤烧烤?我老是看别人动手,自己还没试过呢。”
黑瞎子挑起一边眉毛:“你想自己烤?”
“想。”吳谓点头如捣蒜,“等我烤出来给你们尝尝。”
“行,吃过饭就去买烧烤架。”
烧烤架这东西倒不难买。
百货市场就有一家专门卖户外用品的铺子,大大小小的烧烤架摆了在门口。
黑瞎子挑了个铁皮炉子,又拎了一袋木炭和一包竹签。
三人买完东西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家酒铺。
门口挂着一块老旧的木匾,上面写着“祖传酿酒手艺,飘香十里”。
字体斑驳,但那股酒香确实货真价实。
光是站在门口,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甘醇的粮食酒味。
吳谓吸了吸鼻子,脚步不自觉地拐了进去。
张启灵和黑瞎子对视一眼,跟在他后面。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见有客人进来,热情地迎上来:
“几位买酒?自家酿的,纯粮食酒,不好喝不要钱。”
吳谓指了指柜台上几坛封着红布的瓷坛:“老板,来几壶。一样一壶。”
“好嘞!”老板麻利地从柜台上取下几把竹筒酒壶,一样灌了一壶,用麻绳捆成一扎。
其中一把竹筒上贴了个小小的红色标签,老板特意指了指。
“这壶贴标签的是烈酒,几位喝的时候注意点,别拿错了。”
吳谓点点头,付了钱,拎着酒扎出了门。
就在三人离开后不久,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从店铺后面掀帘子走出来。
“当家的,”老板娘皱着眉头说,“咱儿子今天摆酒的时候,把烈酒和清酒摆反了。你卖的时候注意点,别给人打错了。”
老板手里的酒提子“咣当”一声掉进了酒缸里。
“哎呦!”他一拍大腿,拔腿就往店外追去。
可胡同口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那三个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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