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张大夫
夏萱又说:“但我听说，就是在黑水湾那里，经常有人失踪呢。”
张不知无奈叹气，“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但是我几次派人去调查，也都没有什么结果，对了，四海大人也曾亲自去那里查过。”
沉默寡言的四海点了点头，“是，我去那里看过，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
夏萱语气随意的说:“也对，那里都是水，没什么好看的，要是可以去查查河底就好了，说不定会有那些人的尸骨。”
张不知神色微顿。
张晦暗暗观察着父亲的神色，目光动了动。
张昭说道:“我们之前也怀疑过是有人溺水而亡，但水性最好的人到了黑水湾，也游不到水底，那里暗流汹涌，稍有不慎就会被水流卷走，很危险。”
张不知脸色不太好，“是我这个镇长失职，镇子里的人出了事，我却连凶手的影子都摸不到。”
他最近被张晦气得身子更加难受，想到忧心之处，他面色更加苍白难看。
张昭自然是又好好安慰。
一顿可以算是夜宵的饭过后，张不知极力挽留贵客们在府中留宿，但众人都拒绝了。
等到客人们一走，张不知再也忍不住，抓起一个杯子朝着张晦砸过去，正中他的额头，又落在地上碎裂。
“张晦，你平时顽劣不堪也就算了，你可知这次的客人有多重要？若是得罪了他，我们整个张家都要完了！”
张晦额头上流下鲜血，更衬得他眼里猩红，他扯起嘴角笑了笑，“张家要是完了，不更好吗？”
张不知怒而拍桌，“张晦，你疯了！”
张晦推开要为自己看伤势的张昭，“你不是早就把我当成一个疯儿子看待吗？那我当个疯子又有何不可？”
他转身离开，毫不停留。
张不知气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
张昭赶紧送上水和药，“爹，你快把药吃了。”
张不知吃了药，再看着这个让自己得意骄傲的孩子，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他放缓了语气，“昭儿，还好爹有你。”
张昭劝慰道:“爹，兄长他其实并不坏，只是……”
“好了，你不要为他说话，天色已晚，你去休息吧。”
张昭每回夹在父亲与哥哥之间也倍感痛苦，他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只能劝父亲好好休息，自己先一步离开。
等周遭再没人了，张不知神情一变，他没有回房间休息，而是进了书房。
按动机关，书架打开，一条密道显露出来。
张不知拿起一盏油灯，走了进去。
到了那个堆满了实验材料和记录的石室里，他脸上有浮现出纠结，毕竟这里的东西，可是五十年来的心血，但一想到这里的东西很可能被人发现了，他又狠下心来。
突然，张不知警惕的回头，“谁？”
暗处走出来一道身影。
张不知变了变眼神，“张晦，你跟踪我。”
张晦看见了石室里的东西，随手拿起一本手记，他的手攥得很紧，“这里是张家的地下密道，是张家的人在这里用人炼药，那个人是你？”
张不知把手里的油灯放在桌子上，平和的说道:“这里的东西如此陈旧，一眼便知有几十年的历史，你觉得我是在幼时就有这样的能力吗？”
张晦道:“不是你，那是谁？”
“是我的父亲，你的祖父。”
张晦皱眉，“祖父究竟做了什么？”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张不知叹了口气，“当年你祖父治病救人，虽说治好了其他人，可他自己的病却药石无医，你说，上天公平吗？”
当然是不公平的。
那个悬壶济世，救了无数人性命的大夫，在日复一日的病痛折磨里，慢慢的生出了一种不甘。
世人常说好人好报，为何他却没有好报？
他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他还想活。
在某一天里，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那个人给了他一瓶水，据说那水有着奇异的力量，可以让人长生不老，可是那水离开了源泉，效果也就大打折扣。
即使如此，还是让走入绝境的人看到了希望。
那瓶水融入了黑水湾，从此这块里的水就成了他绝佳的用来炼制长生药的药材，可这还不够，他还需要一个更加保险的措施。
于是他去求了少年模样的义父，请他出手帮自己布下一道永远都不可能被人察觉自己秘密的禁制。
接着，在这个小小的昏暗之所，他可以安心的做自己的实验。
这些年来，不是没有人失踪过，只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了最后都只能不了了之。
张晦还是头一次知道，被不朽镇的人视为救世主的祖父到头来竟然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只觉得讽刺，“后来呢，他的药炼成了吗？”
张不知摇摇头，“自然是没有，如果成功了的话，你祖父现在都还活着。”
张晦再看向周围，“不对，最近又有失踪案发生，那些人同样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咳咳咳！”张不知突然剧烈咳嗽，撑着桌子的手一滑，摔倒在地，他身上的药瓶滚落在地，“药……我的药……”
他艰难的伸出手，却触碰不到药，已经是奄奄一息。
张晦握紧了手，最终还是快步上前，捡起药瓶，又到张不知面前蹲下，将人扶起，倒出一颗药丸送过去。
“你快把药——”
回应他的，是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
张晦的胸口被一把匕首贯穿，温热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料，顺着刀刃汩汩涌出。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张不知眼里闪过不忍，可最后只剩下了虚伪的无奈，“我想过放你一马的，偏偏你在应该糊涂的时候，又这么敏锐。”
张晦哑声道:“爹……”
张不知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有听过他这么叫自己了，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又怎么会没有情呢？
他把张晦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你今天为什么要跟过来呢？只要你不跟过来，不先察觉这一切，便还能有一段时间好活，我也不用逼自己手上沾满你的血。”
他说的是，他还能有一段时间好活？
张晦身体里的刀被拔了出来，霎时间血花飞溅。
张不知眼里出现泪光，“晦儿，别恨我。”
他手里的匕首要刺向张晦的脖颈之时，一把长剑飞来，击飞了张不知手里的匕首。
“连亲儿子都能下得去手，真是毫无人性！”
景小小从黑暗里杀出来，握住剑柄，又指向张不知。
张不知惊慌失措之下，打碎了旁边的一瓶药粉，景小小顿时动作一顿。
张晦倒在地上，忽感有人用帕子捂住了身上的伤口，他勉强睁开眼，“宋……无忧……”
“保持清醒，不要睡过去。”宋无忧的手很快被他的鲜血染红，不知所措之时，夏萱跑了过来。
夏萱拿出一个药瓶，“这是我从柳浮生那里顺来的止血药。”
宋无忧赶紧打开药瓶，将药丸喂进了张晦的嘴里。
景小小中了致幻的迷药，只觉眼前都是星星，身体歪歪扭扭，撞到了不少东西。
张不知也身影不利索，躲的东倒西歪。
柳浮生倚靠在角落里，看着众人手忙脚乱的模样，轻轻的笑出了声。
然而当接触到夏萱的目光时，他又下意识收敛了笑意，站直了身子。
景小小撞到了头，意识一时因为疼痛而清醒，她提着剑追上张不知，“站住！”
张不知扑通一声跪在了柳浮生面前，“祖父，祖父救救我，救救我！”
柳浮生双手抱臂，含笑微微弯腰，“你叫错了，你应该叫我义父，而并非是祖父。”
张不知一愣。
“什么？”夏萱惊的跑过来，被柳浮生张开手，顺势搂住了她的腰。
她看着地上的老者，不敢置信的说道:“他是五十年前的张大夫，而不是张大夫的儿子张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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