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水中仙
精美华丽的房间里，传来了女子害怕的哭声。
方如玉缩在床角，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经历这一切。
她被不知道是什么妖魔的东西抓到了这里，本来以为自己要被吃了，可是对方只是把她关在房中。
她又以为那个抓自己的妖魔鬼怪说不定是什么色中饿鬼，要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然后那妖鬼仅仅是把她关在这里，给她送吃送喝，却不让她走出这个房间。
方如玉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心生恐惧。
不久，屋子里又慢慢的凝聚出来了一团黑色雾气。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却能让人感觉到它是有意识的。
它来到床边，床上赫然又多了几朵漂亮的红色小花。
方如玉却不敢碰，她眼看着黑雾在靠近，慌忙又往角落里缩去，害怕的说道:“怪物，别靠近我！”
那团没有形体的黑雾果然停了下来。
她却有感觉，那里面有双眼睛在一直盯着自己。
方如玉不敢抬头，“求求你放我离开，我……我这么久没有回家了，家人一定很担心我，要是、要是你要吃了我的话……也请你给我个痛快吧！”
那团黑雾无声无息。
不知过了多久，方如玉鼓起勇气抬眸，黑雾已经消散无踪。
这场雨下了很久，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阴暗潮湿的味道。
年轻的书生一手撑着伞，一手捧着手里买的胭脂，心里怀着美好的期望，哪怕周遭环境再糟糕，他的脚步也甚是轻松。
想到还在生病未醒的未婚妻，他心中又有些忧虑。
但他相信未婚妻总有一天会醒过来，到时候她看到自己准备的不同的礼物，一定会高兴的吧。
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书生步履轻快行于古道，一时失神，脚下不慎踩进了一处积雨水洼。
下个瞬间，一股刺骨阴寒猛地自脚底窜起，瞬间缠满他四肢百骸。
不过片刻，他身形一软，骨架血肉被吞噬的一干二净的的人皮瘫落在地。
周遭阴气翻涌聚拢，丝丝缕缕灰黑雾霭缓缓渗入那具干瘪人皮之中。
转瞬之间，原本干瘪塌陷的人皮渐渐鼓胀充盈，四肢躯干慢慢恢复书生原本的身形轮廓，眉眼容貌分毫未改。
书生模样的人睁开眼，眼底却覆着一层非人般的幽冷妖异。
他看着手里抓着的胭脂盒，慢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不久，有小厮跑了过来，“叶公子，总算是找到你了，小姐醒过来了，你快回府中看看吧！”
姓叶的书生就这样被小厮拖走，这个安安静静的角落陷入死寂，好似什么血腥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赵明书的表兄名唤叶桢，是个家道中落的秀才，只因父母临终之前叮嘱他来赵家履行婚约，他才会长途跋涉，孤身一人来到赵府。
为了这个叶桢，赵明书“醒来”后和赵老爷又大吵一架，赵老爷只觉得被气的哪哪儿都疼，看大夫去了。
赵明书则是坐在椅子上对着满桌子美食大快朵颐。
“这段时间只能偷偷躲起来吃点零零散散的小东西，我嘴里都淡出鸟味了，人活在世上，果然还是不能辜负美食。”
赵明书手里拿着鸡腿，又使唤旁边的人，“许长生，再给我倒杯酒。”
守在一旁的许长生走上前，将她面前的空杯斟满酒。
赵明书喝了酒，畅快的咂咂嘴，又感叹，“听说方如玉失踪了，她这个丫头平时在任何宴会里都是一声不吭的，看样子不像是会找事的，怎么就失踪了呢？”
她和方如玉其实不熟，之所以会对方如玉有印象，是因为方如玉与她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的。
只不过方家小门小户的，和她赵家高门大户是完全比不上。
赵明书一个人说话没意思，她抬起娇俏的小脸，“喂，许长生，你怎么不说话？”
许长生回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是木头。”
赵明书咬了口鸡腿，恰好看到了走进厅堂的叶桢，她不想搭理这个人，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又见到叶桢手里拿着的胭脂盒。
她毫不留情的说道:“叶表兄，我都说了好多遍了，我不想嫁给你，哪怕是你给我送再多的东西，我也不会喜欢你。”
许长生多看了一眼叶桢，很快收回了目光。
“赵明书，你怎么和你表兄说话的！”
赵老爷吃了药回来，一听到女儿口无遮拦的话，当场又怒了起来。
赵明书性子率性随意，天不怕地不怕，“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们要是不爱听，就离我远点！”
赵老爷气的抬起手。
赵明书把脸抬起来，嚣张的道:“来啊，你打我啊，你别忘了娘过世的时候，你答应了会好好爱护我的，你要是不怕对不起我娘，就打得重一些！”
赵老爷抬起来的手悬在空中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怒而拍桌，“孽女！”
他们父女开始新的一轮争执，无人在意的是，叶桢人已经离开不见。
“夏姑娘，你可听过水中仙的传闻？”
夏萱正拿着镜子给打扮完的姑娘欣赏自己的美貌，闻言，她摇摇头，“我没听说过，水中仙是什么？”
那姑娘四下望了望，压低声音。
“传闻里，到了子夜时分，若是将一盆水放在月光下，再点燃一根蜡烛，这个时候你再去看水面里的自己，嘴里念着歌谣：
月儿圆，水里圆，
镜中影，换人间，
借我皮囊随月走，
留我魂魄卧水渊。
水面便会出现变化，浮现出能够让你返老还童的仙人。”
夏萱道:“这么神奇？”
“不过也只是传闻而已。”姑娘摸摸眼角的皱纹，唉声叹气，“我昨天夜里就试过了，可是水中仙一直没有出现，说来也是奇怪，我听到的传闻里，大多都是男人们成功的见到了水中仙。”
夏萱问:“那要付出什么代价？”
姑娘一愣，“什么？”
“那水中仙助人返老还童，需要此人付出什么代价呢？”
姑娘没听说过所谓的代价，呆呆的回答:“我倒是没有想过。”
夏萱想起自己打游戏充值的那些钱，她深有感触的说道:“免费的东西，都是最贵的。”
李彩娘在柜台那儿笑着说道:“夏萱，你还年轻，不懂有多少人渴望自己长生不老，尤其是那些容貌好的公子和姑娘，他们若是看到脸上多了一道皱纹，那整个人都会焦虑的不行呢。”
夏萱却道:“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间常理，强求逆天改貌，哪有不拿东西去换的道理？”
李彩娘好奇的问:“若是你与情郎情谊甚笃，难道就只满足匆匆百年？”
对着镜子的姑娘取笑道:“若真是情谊甚笃，那就去姻缘殿里拜拜，求来世再续前缘呀！”
夏萱又眨眨眼，道:“来世的我，还是我吗？”
李彩娘挑挑眉，“你这是又有什么歪理？”
夏萱说道:“我只是觉得，一个人的性子，悲欢，皆是由环境与历练所塑造，前世的记忆，际遇，身边之人全都没了，来世哪怕长得一模一样，身世境遇全然不同，性情也会截然不同，那便已是另一个陌生人，又还算得上是同一个人，可以谈什么再续前缘吗？”
李彩娘与姑娘都好半晌接不上话。
这世上写男女之情的话本不少，再加上又真有妖魔鬼怪行走世间，所以年轻男女都把话本里的男女主人公转世续情当作美谈。
却不成想夏萱这里还有另一套奇怪的说辞。
关键是她的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
李彩娘看到了门口出现的少年，她故意问夏萱，“你倒是说的洒脱，难道你就不想与你家情郎求上水中仙，保佑你们容颜不老，再相伴百年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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