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谈婚论嫁
宋无忧的身体好了许多，婚事自然不可能推迟，大婚之日就在三天后。
夏萱曾经问宋无忧想不想嫁人。
宋无忧只是无悲无喜的说道:“从我记事起，我便知道自己要在什么时候出嫁，早已经接受了的结果，何谈想与不想？”
她就和这个时代的许多闺阁小姐一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情相悦这回事很重要，却不是最重要的。
只有门当户对，才是他们唯一需要考量的标准。
因为习惯，自然也就不会反抗。
明月高悬，星光点点。
夏萱坐在梨花树下，无精打采的趴在石桌上，一双眼睛茫茫然的看着天边的夜色，偶尔眨几下。
柳浮生煮了一壶茶，缓步走到石桌旁，安静地给她面前的空杯斟上半盏。
“在烦恼什么？”
夏萱回过神，抬起脸，隔着氤氲的热气，隐约觉得少年一双漆黑的眼眸好像比起以往还要明亮几分。
她又不由自主的避开他的视线，撑起身子，双手握着茶杯，说道:“我只是想到宋小姐身子不好，却还要嫁自己不喜欢的人，心里有些替她难受。”
“各人有各人的因果。”柳浮生在她对面坐下，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语气平淡，“这世间本就多的是身不由己之事。”
夏萱点头，“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难免会想到如果我是她，我绝对不会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成亲。”
柳浮生颇为好奇，“这世间多的是盲婚哑嫁，姑娘以为男女嫁娶之事，本该如何？”
“怎么说也得先谈一段时间恋爱吧。”
柳浮生眨了一下眼眸，“恋爱？”
“就是……男女先相互知晓心意，彼此喜欢，心甘情愿之后，再相处一段时间，好好磨合。”
柳浮生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再然后？”
“再然后，就可以先试着牵对方的手，之后再是拥抱，拥抱之后就是亲——”
夏萱说着，目光落在柳浮生脸上。
月光落在他眉眼间，清浅柔和，竟带着几分不染尘俗的圣洁，像山间初雪，月下清莲。
她话音猛地顿住，“亲吻”两个字一说出口的话，好像是在亵渎了他的存在。
柳浮生却在好声好气的询问:“亲什么？”
“咳，亲——近之后，自然就可以见双方父母，谈婚论嫁了。”
他能看出来她的话里有所保留，但也不点破，只笑道:“原来如此。”
夏萱低头喝茶，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柳浮生也体贴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随意一般的说道:“姑娘今日回来的比平时晚了一炷香的时间。”
夏萱一顿。
其实自从发生了女子失踪案之后，柳浮生便会每天在日暮时分去街上等着夏萱一起回家。
毕竟他是个好人。
可是今天他在那条街上多等了一会儿，才等来夏萱。
那个时候夏萱说肚子饿了，他也没有多问，直到现在，他把这个本该忽略的小细节，又提了出来。
“姑娘是去忙别的事情了吗？”
夏萱欲言又止，最后斟酌一番，说道:“是因为宋小姐要出嫁了，我想到以后和她见面的机会不多了，所以我才和她多聊了一会儿，没注意天色晚了，这才回来的晚了些。”
柳浮生微笑，“原是这般，倒是我多虑了，只是往后姑娘多留意些才是，现在城里不太平。”
夏萱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她有些坐立难安，没过多久便说道:“我困了，我先回房间休息。”
柳浮生当做看不出她谎言的拙劣，轻声应道:“好。”
夏萱赶紧起身，跑进房间，没一会儿就不见身影。
藏在暗处的乌鸦从枝头飞落，站在石桌之上，漆黑的眼珠转了转，发出几声低沉沙哑的叫唤，仿佛在说什么。
柳浮生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声音轻的像夜风。
“她去找了牙人想看房子，这是打算搬出去了。”
乌鸦仰起脑袋，又短促地叫了两声，像是在应和。
——她看起来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需要依附你，才能活下去。
柳浮生笑了一声，“天真。”
从她愚蠢的选择赖在他身边起，所有的一切，可都不是她能说了算的了。
夏萱觉得自己许是有些倒霉。
她找了牙人要看房子，本来说的好好的，可第二天这牙人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没法做她的生意，让她去找别人吧。
于是夏萱又去找别的牙人。
“姑娘，真抱歉，我家祖母要再嫁了，我得去喝喜酒！”
“我家大黄难产了，离不开我！”
“我家公鸡今日要下蛋，我实在是走不开！”
被接二连三拒绝的夏萱:“……”
她试着努力了三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中介，宋无忧的大婚之日到了，她只能等宋无忧的婚礼结束之后，再去考虑找房子搬出去的事情。
宋府上上下下忙得很，婚礼在晚上，宋无忧还坐在闺房里，婚服也不急着换上。
夏萱特意被管事的安排什么事都不用做，专门留在宋无忧房间里陪着她就好。
看着全无喜色的宋无忧，夏萱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说出口，“要是你不想嫁，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宋无忧摇摇头，“我姓宋，为了宋家的一切，我无法反悔，亦无法拒绝。”
“但是……”
“夏萱。”宋无忧忽然抓住了夏萱的手，神情毅然决然的说道，“趁着现在还来得及，你走吧，赶紧离开宋府。”
夏萱一怔。
门外已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群捧着大红婚服的仆妇鱼贯而入，“新娘子，该换新服了！”
香味弥漫。
一股诡异的眩晕感猛地冲上头顶，夏萱四肢瞬间发软无力，眼前人影重重叠叠，声音越来越远，猛然间失去了意识。
夏萱再度恢复意识时，头昏脑涨，沉重的凤冠更是压得脖颈发酸。
耳边是轿子晃动的吱呀声响，外头唢呐声喧闹刺耳，身上的是绣着鸳鸯纹的嫁衣，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竟然成了坐在花轿里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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