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成为修仙界的大人物
“血骨真人受了重伤，已经从城外乱葬岗转移，现藏身于坊市北面，黑云岭的一个废弃矿洞里，深处有瘴气，没有护卫，只有他一个人。”
佟金玉将信纸推向楚沐尘。
“这是矿洞的内部路线图，我找以前挖矿的散修画的。这次没用辣油做标记，是真图。”佟金玉自嘲地补充了一句。
“黑云岭，好。”
楚沐尘点了点头，带着沈重走出茶馆。
待两人身影彻底消失，佟金玉长叹了一口气，她将手伸进柜台下面的暗格，抚摸着生满血火铜锈的破铜壶。
刘三泉，五十块中品灵石，飞剑宗商会管事。
这些条件听起来很诱人，但对于一个被骗过一次的情报贩子来说，没有任何一句话是值得相信的。
人心隔肚皮。
在这修仙界，唯一不会骗人的，只有这把破壶泡出来的茶。
“十年了，刘三泉。”
佟金玉看着铜壶。
“老娘不信你的眼泪，更不信你的灵石。”
“我只信真话。”
佟金玉决定了。
既然刘三泉住在城东的迎宾楼，还放话随时可以去找他，那她就去会会这个老相好，去听一次绝对没有水分和伪装的真话。
如果刘三泉说的都是真的，这笔账一笔勾销。
如果他在说谎，佟金玉看了一眼正在大堂擦地的阿呆。
“阿呆，别擦了。”佟金玉开口。
阿呆停下手。
“去后厨，把最锋利的刀拿上。”
“今晚，跟我出去一趟。”
夜色深沉，坊市东街。
迎宾楼是这片区域最豪华的客栈，三层高楼，飞檐挂着红色的灵光灯笼，将青石板路照得通明。
进出此地的，多是些有头有脸的商会管事或宗门执事。
佟金玉提着一个不起眼的旧木食盒，站在迎宾楼的大门外。
她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青色布裙，头发重新梳理过，去掉平时老板娘的精明打扮，显得有些柔弱。
阿呆站在她身后，隐没在街道的阴影里，手里倒提着一把后厨用来斩牛骨的剁骨刀。刀身宽厚，重量极沉。为了不引人注目，剁骨刀被一块粗糙的灰布层层包裹着。
“阿呆，你就在客栈外面的巷口蹲着。”佟金玉转头，压低声音吩咐。
“不要乱跑，我不叫你绝对不能进去。”
阿呆点点头，老老实实地退到旁边没有灯光的暗巷里，蹲在墙根下，把包裹着灰布的剁骨刀放在脚边。
佟金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提着食盒，迈步走进迎宾楼。
掌柜见有客来，刚要招呼，佟金玉直接报出了刘三泉的名字，客栈伙计立刻将她引上三楼最里面的一间天字号客房。
伙计退下，走廊里空无一人。
佟金玉站在红木雕花的房门前，在门板上轻轻叩了几下。
房间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一把拉开。
刘三泉穿着一身宽松的绸缎睡袍，站在门内。看到门外站着的佟金玉，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金玉，我就知道你会来，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刘三泉急忙侧开身子，伸出手想要去拉佟金玉的胳膊。
佟金玉自然地避开了他的手，提着食盒走进房间。
“茶馆里有些账目要理，来得晚了。”佟金玉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认命般的疲惫。
刘三泉反手关上房门，落下门栓。
房间内部布置得奢华，地上铺着柔软的二阶妖兽皮毛，桌子上点着安神助兴的龙涎香。
佟金玉走到圆桌前，将食盒放下，转过身看着刘三泉。
“白天在茶馆人多眼杂，我如果直接答应你，以后在坊市里我还怎么做人。”佟金玉低下头，语气半推半就，显出几分女人的软弱。
刘三泉走上前，双手搓了搓，脸上的笑意完全按捺不住。
“我懂，我都懂。你是个要面子的人，白天你打我那一巴掌，打得好！只要你能消气，打多少下都行。”
刘三泉拉开一张椅子，殷勤地让佟金玉坐下。
“你能来，说明你想通了。这破茶馆有什么好开的，每天起早贪黑，还要看那些穷散修的脸色。”
刘三泉在佟金玉对面坐下，开始描绘美好的未来。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把茶馆的地契转手卖掉。然后雇一辆最快的兽车，离开这个破坊市。”
“飞剑宗那边的宅子早就收拾干净，丫鬟婆子都在等着伺候你。以后你就是刘夫人，十指不沾阳春水，每天只管吃香的喝辣的。”
刘三泉说得唾沫横飞，描绘的景象很诱人。
佟金玉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些话。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被负心汉抛弃十年后，面对这种浪子回头和携重金归来补偿的戏码，防线早就崩溃。
“你真的在外面发了财，没有骗我？”佟金玉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三分怀疑，七分期盼。
“发誓！我刘三泉要是有一句骗你的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刘三泉举起右手，三指朝天，信誓旦旦。
佟金玉看着他发誓的样子，叹了口气。
“十年的苦日子，我真的过够了。”
佟金玉打开食盒的盖子。
“我来的时候，想了很久。你说得对，女人总得有个依靠。这坊市里的水太深，我一个人快撑不下去了。”
她从食盒里拿出个普通的茶壶，又拿出两个粗瓷茶杯。
茶壶是她特意换的，为的是掩人耳目。但里面装的真言茶水，货真价实。
“这茶是我特意为你泡的，咱们十年没见，以前的恩怨，就这么过去吧。”
佟金玉提起茶壶，倒满两个茶杯。
茶水呈现出暗黄色，土腥味被房间里浓郁的龙涎香掩盖了大半。
她将其中一杯推到刘三泉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
“明天我跟你走，茶馆的地契我交给你去处理。”
佟金玉看着刘三泉，给出了最后的承诺。
“好，好！金玉你放心，我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刘三泉毫不犹豫地端起面前的粗瓷茶杯。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和痛快，他甚至没有品尝，直接仰起头，将整杯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下肚，刘三泉放下空茶杯，还想伸手去握佟金玉的手。
佟金玉没有躲，她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自己那杯完全没碰的茶水，目光死死盯着刘三泉。
刘三泉的手伸到一半，突然停在半空。胃部升起一股诡异的热流，直冲脑门。
他本来想说：“今晚你就别回去了，咱俩在这聊聊天。”
可张开嘴，说出的话却完全脱离控制。
“明天一早拿到地契，就把你迷晕。”
刘三泉的眼睛瞬间瞪圆，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他惊恐地看着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佟金玉坐在对面，脸色阴沉下来。
刘三泉拼命想闭上嘴巴，甚至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但真言茶的药力霸道，他的嘴巴在双手的缝隙里强行张开，把心底最深处的恶毒计划，一字不漏地倒了出来。
“我没办法带你去飞剑宗，因为我根本不是什么商会管事。”
“三年前，我在西域跟人赌博，出老千被抓。血手门的人打碎了我的丹田，现在的修为已经跌落到练气期，连个普通的散修都不如。”
“我欠了血手门数千块中品灵石的高利贷，他们给我下了噬心蛊。这个月底如果不还钱，我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虽然早就猜到刘三泉没安好心，但在真言茶的作用下，听到这种赤裸裸的真相，依然让佟金玉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刘三泉捂着嘴，发出痛苦的呜咽，但他阻止不了语言的喷发。
“白天紫檀木盒里的五十块中品灵石，是我把自己的寿元抵押给地下钱庄，借来的高利贷，是用来钓你上钩的诱饵。”
“我打听过，千机茶馆现在生意好，地契加上你柜台里的现银，差不多能卖五百块中品灵石。”
“但这些钱，远远不够我还债。”
刘三泉双眼满是恐惧，他看着佟金玉，内心在疯狂尖叫，但嘴里吐出的却是自己的算计。
“所以，我必须把你一起卖掉。”
“你一直没有破身，体内阴气纯正，地下黑市的黑骨老魔最喜欢你这种货色。把你卖给他做炉鼎，供他采补，能卖两千五百块中品灵石。”
“卖了茶馆和你，凑够三千块中品灵石，还了血手门的债，解了噬心蛊，我就能活下去。”
“等你被黑骨老魔吸干精血，变成一具干尸扔进乱葬岗的时候，我已经拿着剩下的灵石，去别的坊市重新开始了。”
真相大白。
没有任何苦衷和良心发现，只有为了自己活命，要把曾经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女人，骗去卖给魔修当炉鼎，受尽折磨而死。
这是人渣的底线，深不见底。
刘三泉说完最后一段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透。
龙涎香的烟雾在半空中缭绕，佟金玉没有歇斯底里，眼神冷得可怕。
这是真正彻底死心，所有幻想破灭后才会拥有的眼神。
她将杯子中的水倒在脚下的妖兽皮毛地毯上，留下一滩暗黄色的水渍。
“说完了？”佟金玉开口。
刘三泉听着这三个字，浑身打了个冷战。
他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桌子上那个普通的茶壶，又看向佟金玉。
“你……你在茶里下毒？”
刘三泉立刻运转体内的灵力，试图查探经脉。但除了丹田的旧伤，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不是毒药。
他回想起刚才自己不受控制地把心里所有的盘算全盘托出的过程。
“这茶……”
刘三泉的脸色在瞬间变了数次，从恐惧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
药效还没有过去，现在只要开口，依然只能说真话。
于是刘三泉真实的心理活动，再次变成清晰的话语。
“这茶能让人说真话，而且无法控制，好东西！”
刘三泉嘴里念叨着，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佟金玉。
“我明白了，这就是茶馆生意火爆的秘密。有了这茶，想要多少情报就有多少！”
一个女人靠着这种茶水，就能在坊市混得风生水起。
刘三泉呼吸变得粗重，如果这种东西落在他手里。
“我不需要卖你，也不需要卖茶馆了。”
“我只要拿到这种茶的配方，然后将卖给专门倒卖情报的组织，他们肯定愿意出几万块上品灵石来买这种东西！”
“我甚至可以给血手门的大长老喝，让他说出宗门的秘密，由此身败名裂！”
“有了这东西，我不仅能还清债务，还能买到最高阶的塑体丹，修复我的丹田。我能重新修炼，成为修仙界的大人物！”
“金玉。”刘三泉伸出手，一把抓住佟金玉的手腕，“把配方给我！”
“只要你交给我，我保证不卖你。我们五五分账，不，你三我七，我们以后一起发财。”
佟金玉任由刘三泉死死捏着自己的手腕。
十年的光阴，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她曾经以为自己瞎了眼，现在她确定，自己不仅瞎了眼，还把心喂了狗。
人可以坏，可以自私，但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在阴谋被当场拆穿之后，他没有任何愧疚，反而立刻盯上了真言茶，想榨干最后的价值。
“你想要配方？”佟金玉冷冷地问。
“对，给我，快给我！”刘三泉急不可耐，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佟金玉站起身，由于手腕被抓住，只能顺势向前走了一步。
“这茶是我用地摊上买来的一个破铜壶泡的，没有配方。只要用那个壶烧水，就有这个效果。”
“破铜壶？”刘三泉听到这句话，眼睛里的狂热更盛，“放在哪里了？”
“在茶馆。”佟金玉回答。
“好，我们现在就去茶馆拿，你马上跟我去。”
刘三泉拽着佟金玉的手腕，就想往房门走，他一刻也等不及了。
“我不去。”佟金玉站在原地。
刘三泉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她。
“由不得你！真以为我跌落到练气期，就收拾不了你？”
刘三泉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团微弱的灵力。
“你今天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的双腿，把你拖过去！”
为了拿到法宝，刘三泉彻底撕破脸皮，准备动用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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