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心怀天下，除魔卫道
刘云话锋一转，盯着楚沐尘的眼睛。
“剑是凶器，出剑必见血。你刚才攻我一百招，招招留有余地。你不想要我的命，你只想逼退我，这是为何？”
“回师尊。”楚沐尘把青锋剑收回剑鞘，“师尊是长辈，弟子怎敢起杀心。”
“若我是魔修，若我是要杀你的仇人呢？”刘云追问。
“若遇到魔修，弟子会击败他，将他引向正途。”楚沐尘沉默片刻，“若非他执迷不悟，非要伤人性命，弟子其实也不想杀人。”
“万物皆有灵，人命只有一次。弟子练剑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不是为了杀戮。剑可以用来挡刀，不一定要用来杀人。”
“弟子恳请师尊，传授一套相关的功法。”楚沐尘说着跪拜行礼。
“好一个用来挡刀的剑。”刘云指了指洗剑峰后山的一处石壁。
“洗剑峰第一代祖师，留下一套剑法，名为仁剑。祖师曾说，杀人容易救人难。以杀止杀终究落入下乘，用剑锋守住心底的仁慈，才是大乘剑道。”
“但这条路极难走。修仙界凶险，你不杀人，人会杀你。仁慈会成为你的软肋，你怕不怕？”
“弟子不怕。”楚沐尘毫不犹豫，“弟子有归元宗，师尊教导有方，同门互相扶持。弟子相信，正道的光明能压倒一切阴暗。只要弟子足够强，就能护住这份仁慈。”
刘云闻言点了点头。
归元宗确实有底气说这种话，作为名门正派，尤其是这些年经历的事情，目前宗门内部一团和气。楚沐尘在这里，确实不用面对残忍的算计。
“好。既然你选了仁剑，为师便成全你。日后你若下山，遇到坎坷，莫要怪为师今日没有逼你学杀人剑。”
傍晚。
楚沐尘来到藏经阁，扫完院子里的积雪，他坐在书案前。
“今天去杂役院送火云石了？”顾清源递给他一杯热茶。
“送了。天太冷，他们熬不住。”楚沐尘喝了一口茶，身上暖和起来。
“门派有门派的规矩，杂役只发旧冬衣，不发取暖灵石。你坏了规矩。”顾清源平淡地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楚沐尘放下茶杯，“我有多余的灵石，分给他们用。没偷没抢。执事就算知道，也不会罚我。”
楚沐尘说得有底气，在归元宗只要不伤天害理，高层对这种积德行善的小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今天没看游记，反而找了一本《凡经》。
这是记录凡俗世界王朝更迭或是百姓疾苦的杂书，修士通常不屑一顾。
楚沐尘搬到桌前，翻开。
书里写了旱灾、水灾、兵役，写了凡人易子而食的惨状。
楚沐尘看得很慢，眉头紧锁。
“长老。凡间的人，活得这么难吗？”楚沐尘问。
“很难，人命如草芥。”顾清源回答。
“修士为什么不去管？”
“修士管不过来。天灾人祸，因果循环。修士若强行干预，会沾染红尘业障，影响飞升。”
“我不信。力量大的人，就该帮力量小的人。”楚沐尘合上书，“业障算什么，如果修仙是为了躲避责任，这仙不修也罢。”
“等筑基我要下山去凡间看看，遇到旱灾我便施云布雨，遇到强盗我便拔剑。我要让凡间的人，也能像我们归元宗的弟子一样，有饭吃，有衣穿。”
少年立下宏愿，语气真诚，没有半点虚伪。
“等你筑基再说。”顾清源收起茶杯。
楚沐尘点头，继续低头看书。
他把书里的惨状记在心里，当成自己以后要解决的问题。
他觉得只要自己去了，一切都会变好。
一晃又是几年过去。
归元宗山门外有座青水镇，镇上住着几千凡人，世代受归元宗庇护。
这日清晨，镇长拄着拐杖，满身泥水跑到归元宗外门山脚下。
守山弟子见状，立刻上前搀扶。
“仙长救命，镇子后山跑来一头血狼，昨夜叼走两个孩童，咬伤十几个壮丁。凡人对付不了妖兽，求仙长发慈悲。”镇长跪在地上磕头。
守山弟子扶起镇长，拿出一张符箓点燃，传音给外门执事堂。
不到半柱香，执事堂发下任务木牌。
“青水镇除妖，一阶高级血狼，限练气后期弟子接取，宗门奖励五十贡献点，严禁索要凡人财物。”
任务挂出。
赵刚正好带着楚沐尘和林雪在执事堂交接灵草。
“我们接。”赵刚摘下木牌。
三人没有耽搁，施展轻身术，跟着镇长赶往青水镇。
楚沐尘跑在中间，握紧腰间的青锋剑。这是他第一次去凡人镇子除妖。心里有紧张，更多的是兴奋。他终于能像书里的剑仙一样，去救真正的凡人了。
半个时辰后，三人赶到青水镇。
镇子口聚集着许多百姓，手里拿着锄头和粪叉，满脸惊恐。地上躺着几个受重伤的汉子，伤口深可见骨，血流不止。
“仙长来了！”有人高喊。
百姓们纷纷让开路，眼神里全是期盼。
楚沐尘看不得人受苦，他走到伤者身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回春丹，捏碎化在一碗清水里。
“给他们喂下去，能保命。”楚沐尘把碗递给镇长。
“妖气在后山树林，林雪守在镇口，保护凡人，沐尘跟我进山。”赵刚拔出长剑，看向后山。
两人进入树林，血腥味扑鼻。
树丛晃动，一头牛犊大小的血狼窜出，双眼赤红，獠牙外露。
血狼没有扑向赵刚，而是冲向修为看起来稍弱的楚沐尘。
“仁剑，守字诀。”楚沐尘横剑胸前，灵力灌注剑身，青锋剑发出嗡鸣。
血狼利爪拍在剑刃上，火花四溅。
楚沐尘双脚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沟，硬生生挡住血狼的扑击。他没有用杀招反击，而是手腕翻转，用剑脊拍在血狼的鼻梁上。
血狼吃痛，攻势受阻。
赵刚抓住机会，从侧面跃起。长剑带起一道刺目的白芒，直接斩断血狼的脖颈。
狼头落地，鲜血喷洒。
战斗结束，干脆利落。
两人割下血狼的左耳作为交任务的凭证，转身下山。
回到镇口，伤者喝了化开的丹药水，血止住，脸色也恢复过来。
镇长带着几百个百姓，跪在泥地里。
镇长双手捧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满了几十个鸡蛋和一小袋粗面，这是镇子上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多谢三位仙长救命之恩，镇子穷，这点东西请仙长收下。”镇长声音哽咽。
楚沐尘看着竹篮里的鸡蛋，心里一酸。
赵刚走上前，双手托起镇长。
“老人家，东西收回去。归元宗是正道门派，庇护方圆百里的百姓是宗门定下的规矩。除了妖，宗门自然会发我们贡献点。”赵刚语气严肃，不容拒绝。
“大家快起来。伤者好好休养，以后遇到妖兽，及时去山门通报。”林雪也在一旁劝说。
百姓们不肯起，只是不停地磕头。
楚沐尘站在赵刚身侧，看着这些淳朴的凡人，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这团火叫自豪。
这就是他的宗门，不欺压弱小，不贪图凡人财物。出了事真上，救了人不要报酬。
三人告别百姓，返回归元宗。
傍晚。
楚沐尘来到外门藏经阁。
一楼大堂，顾清源正在扫地。
楚沐尘抢过扫帚，帮着把地扫完。
顾清源去后院倒了两杯茶，放在书案上。
“今天去青水镇除妖了？”顾清源问。
“去了，大师兄一剑斩了血狼，我负责挡。”楚沐尘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救了人，感觉如何？”
楚沐尘放下茶杯，眼睛极亮。
“长老，我今天特别高兴。不是因为杀了妖兽，是因为镇长给我们下跪送鸡蛋的时候，大师兄一口拒绝了。”
楚沐尘身体前倾，语气激动。
“大师兄说，保护百姓是归元宗的规矩，我们是正道，绝不拿普通人的东西。”
“书上写的仙门风骨，原来真的存在。我以前只在宗门里和师兄师姐们相处，觉得大家人都好。今天下了山，看到宗门对凡人的态度，我才真切地感受到，归元宗是真正的心怀天下。”
楚沐尘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
“能拜入这样的宗门，是我楚沐尘这辈子最大的福气。等我筑基，我要去更远的地方。把归元宗的规矩带过去。我要让全天下的凡人，都不用再怕妖兽，不用再拿救命的口粮去换平安。”
楚沐尘诉说着自己的志向。
近些年归元宗确实做得很好，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立下了极正的规矩。
但这也是因为青水镇是归元宗的附属，保护自己的附属，是维持宗门威望和香火的基础。
如果去了别的宗门地界，如果去了散修聚集的混乱之地呢？
“既然觉得宗门好，就好好练剑，规矩是靠实力去守的。”顾清源平淡地说。
“弟子明白，明天我就去申请闭关，争取早日筑基。”
楚沐尘现在充满干劲，为了宗门，也为了天下苍生。
洗剑峰的规矩，练气圆满必须闭关筑基。筑基成，便要下山历练几年。
闭关前一日，楚沐尘去了外门杂役院。
冬天已过，积雪融化。杂役院的石屋漏水，几个老杂役正在修补屋顶。
楚沐尘走过去，挽起袖子，帮着把沉重的石板扛上房顶。
干完活，他从储物袋里拿出几瓶凡人能吃的延年益寿丹药，分给老杂役。
“我要闭关筑基，出关后直接下山历练，数年回不来。这些药你们留着，身子骨疼了就吃一粒。”楚沐尘交代道。
几个老杂役捧着药瓶，跪在地上磕头。
“楚师兄大恩，我们在归元宗干了一辈子杂役，只有您拿我们当人看。祝师兄大道早成，平安归来。”
“宗门养着大家，大家都是归元宗的人。好好活着，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山下的特产。”
楚沐尘扶起这些人后，转身去了外门藏经阁。
他把借出去的《九州风物志》和《凡经》，放在了顾清源的书案上。
“长老，书还您，明天我闭关。”楚沐尘轻声说道。
“看完了有什么感悟？”顾清源问。
“书里把外面写得很乱，散修杀人越货，魔门血祭城池，凡人连畜生都不如。”楚沐尘语气平静，但眼神很坚定。“弟子看完，就想去这些乱的地方看看。”
“乱世多因果，你用归元宗的规矩去套，套不上。”顾清源摇了摇头。
“套不上就强行套，规矩是人定的。归元宗能定下护佑一方的规矩，全天下也能定。只要杀尽作恶的人，救下受苦的人。大家习惯行善，规矩自然就能立住。”
“去吧，筑基守住心神。”
楚沐尘行礼，退出藏经阁。
洗剑峰，后山静室。
刘云盘膝坐在静室外护法，楚沐尘推门进去，坐在白玉石床上。
“沐尘，筑基是修士第一道大关。引灵气化液，铸造道基。若心有杂念，会走火入魔，你心中可有疑虑？”刘云的声音传进来。
“回师尊，弟子心中无杂念，无疑虑。”楚沐尘闭上双眼。
“你的道是什么？”刘云问。
“心怀天下，除魔卫道。护凡人平安，保仙门清正。”楚沐尘回答得干脆利落。
这是他在归元宗每一天都在听、在看和在做的事情，已经刻进他的骨子里。
“好，屏息凝神，引气入体。”
楚沐尘双手结印，洗剑峰周围的火相灵气疯狂汇聚，涌入静室。
楚沐尘的经脉宽阔，天生剑脉让灵气通行无阻。
灵气在丹田内不断压缩，提纯，从气态逐渐转变为液态。
修仙者筑基最怕心魔侵扰，心魔多生于贪念、恐惧、悔恨。
楚沐尘没有这些，他不贪图法宝，不怕妖兽，更没有做过任何后悔的错事。
火相真元在丹田内汇聚成一片赤红色的气海，一滴滴液态真元滴落，铸就出完美无瑕的道基。
整个过程很顺利，水到渠成。
两个时辰后，静室的石门缓缓打开，楚沐尘走了出来。
身上的白袍无风自动，双眼越发深邃明亮。举手投足间，带着筑基初期修士的威压。
刘云站起身，看着自己的徒弟。
“好，根基极稳，没有半点虚浮。”刘云满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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