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我们让他们研究不完
诺坎普客队通道外，马竞大巴停在雨后的路灯下，车身沾着水痕，发动机低低震着。
球员们一个个上车，球鞋底还带着草屑，过道里混着汗味、脚味、药油味和还没消退的比赛余热。
白曜刚坐下，阿圭罗就从后排探过来，把手机差点怼到他鼻尖。
“你看看，看看这个标题。”
阿圭罗手腕一抖，屏幕亮得刺眼，“阿圭罗梅开二度，马竞客场逼平巴萨。”
白曜把脸往后撤了半寸，扫了一眼。
新闻标题确实写着阿圭罗。
配图是白曜补时搓射后，站在禁区弧顶点太阳穴的画面。
车厢里安静了一下。
阿圭罗低头看屏幕，又抬头看白曜，表情像裤子刚脱，被人一屁股推开，抢了位置。
“我进两个。”
他咬着字，“你抢我C？”
弗兰靠在座椅上，毛巾搭着肩，笑得肩膀抖了一下，又立刻用水瓶挡住脸。
白曜把护腿板从球袜里抽出来，放到脚边，语气平淡。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哪天盘点越位你必C。”
阿圭罗：“……”
前排雷耶斯直接笑喷，矿泉水差点呛进鼻子。科斯塔拍着座椅靠背，笑得像刚在禁区里撞翻了两个人。
阿圭罗转头瞪过去，手机还举在半空，“笑什么？我今天反越位跑得很干净。”
白曜弯腰解鞋带，鞋钉上湿草掉在地毯上。
“最后一次干净。”
“那也是最重要的一次。”
阿圭罗立刻把手机收回去，像抓住了裁判的有利判罚，“你承认吧，没有我那脚吊射，你那绝平最多叫安慰奖。”
白曜抬头看他。
车厢后半截慢慢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等着他接这一球。
白曜想了想。
“你说得对。”
阿圭罗的表情刚要得意。
白曜把鞋带绕好，补了一句，“所以你先别在新闻里越位。”
半车人炸了。
科斯塔一巴掌拍在前座，座椅都晃了两下，“Kun，连新闻都站不住线，你这跑位有问题！”
阿圭罗把毛巾砸过去，毛巾飞到半路，被弗兰伸手截下。
弗兰把毛巾丢回阿圭罗怀里，笑意收了点，声音压住车里的吵闹。
“笑归笑，诺坎普之后，所有球队都会看见这两脚。”
他用手指点了点阿圭罗的手机屏幕，又点向白曜。
“一脚外脚背地面弧线，打身后。一个补时弧顶搓射，打禁区外。以后他们不会只盯Kun，也不会只堵白的直塞。”
阿圭罗把毛巾搭回脖子，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前门处，西蒙尼上车了。
他没有坐下，扶着过道边的座椅，扫过一张张还红着的脸。大巴灯光从他额头上擦过去，汗水已经干了，只剩一层硬邦邦的疲惫。
“都听着。”
车厢一下安静。
连科斯塔都把嘴闭上了。
西蒙尼把战术夹往座椅上一拍，纸页啪地响了一声。
“别把3比3当庆祝理由。我们在诺坎普拿到一分，不是因为上帝眨眼，是因为你们把最后四分钟咬住了。”
他看向后排。
“从明天开始，联赛不会降速，国王杯也不会降速。我们要趁这股气，把排名往上撕。”
雷耶斯靠着窗，原本松开的肩膀又绷了回去。
蒂亚戈低头拧开瓶盖，水还没喝，手已经停住。
阿圭罗小声嘀咕，“刚逼平巴萨，不能先睡一觉？”
白曜坐在他旁边，眼皮都没抬。
“你可以在越位线上睡。”
阿圭罗：“……”
西蒙尼听见了，却没骂，反而哼了一声。
“睡可以。训练场上醒着就行。”
博格斯从前排站起来，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热区图和传球线。
他走到白曜旁边，把平板转给众人看。
“看清楚。全场跑动倒数，关键传球前三，压力出球成功率百分百。”
科斯塔探头看了半天，眉毛皱成一团。
“所以，他偷懒还偷得很高级？”
博格斯用平板边缘敲了一下座椅，声音很脆。
“蠢话少说。他不是靠跑死对手，他靠站位把对手的下一脚提前堵住。后面训练要改，不是让他多跑，是让他少跑得更准。”
白曜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圭罗却先坐直了。
“那我呢？”
博格斯看了他一眼，平板往下压了点。
“你先学会少越位。”
车厢第二次爆笑。
阿圭罗抱着手机，整个人往座椅里一瘫，像被主裁直接罚下。
“你们是一伙的。”
弗兰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认真得像安慰。
“不，是全世界的边裁都在帮你成长。”
阿圭罗把毛巾盖到脸上。
“我恨足球。”
白曜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屏幕上是拉伊奥拉的消息。
“你现在不用解释任何事。你要做的是继续让他们改标题。”
白曜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掌心。
阿圭罗从毛巾下露出一只眼，“谁？”
白曜把手机塞回口袋。
“一个想让记者失眠的人。”
弗兰听懂了，低低笑了一声。
西蒙尼站在过道前端，看着窗外掠过的灯影，声音比刚才沉。
“记者会写奇迹，对手会写运气，足协那边会继续写他们想写的东西。”
他转身，目光落在白曜身上。
“我们只写比分。”
白曜抬头。
车厢里没人再笑。
发动机震动透过座椅传上来，像一场比赛还没真正结束。
……
第二天清晨，马哈达翁达训练基地的草皮还带着露水。
阿圭罗站在越位线旁，双手叉腰，脸色比阴天还黑。
白曜在中圈偏右拿球，脚底轻轻一踩，等助教哨声响起，外脚背一拨，皮球贴着草皮从两名假人之间钻过去。
阿圭罗启动。
哨响。
博格斯举旗，“越位。”
阿圭罗猛地停住，转身摊手，“我这次只快了一点点！”
白曜走过去，把球从网边捡回来，鞋尖轻轻一挑，皮球落回自己脚下。
“新闻图也只差一点点。”
场边一片闷笑。
第七次，阿圭罗先退半步，再前插，动作已经干净得像昨晚那次单刀赴会。
白曜却没传。
他抬手喊停。
阿圭罗僵在原地，额头青筋都快跳出来，“又怎么了？”
白曜指了指他脚下。
“你退早了。后卫会跟。”
阿圭罗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一脚把球踢上天。
皮球高高飞起，越过训练假人，砸向远处球网。
全队都看着他。
阿圭罗张开双手，理直气壮。
“这次不越位了吧？”
白曜看着球落地，弹了两下。
“不算进攻。”
阿圭罗：“……”
西蒙尼站在场边，双手插兜，看着白曜重新把球踩住。
风从训练场另一侧吹过来，草叶一层层倒下。
他忽然开口。
“从明天开始，他们研究我们。”
众人回头。
西蒙尼盯着场内那条反越位线，声音发硬。
“从后天开始，我们让他们研究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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