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五米方格里的三秒死局
下午的训练场，比上午安静多了。
大部分球员已经离开，草皮被阳光晒得发亮，几只训练用球散在边线旁，像刚被人打散的棋子。
白曜到的时候，加西亚已经在了。他站在五米见方的标志盘区域外，正在慢慢活动肩膀。
那动作不花哨，但看着就让人牙酸。白曜把水瓶放到场边，走进方格。
“热身结束了？直接上强度吧。”
加西亚没回答，只把护腿板重新塞紧。下一秒，阿圭罗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兄弟，上对抗了！”
白曜回头。阿圭罗穿着训练背心，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走过来。
科克跟在后面，手里抱着球。弗兰也来了，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双手抱胸。
西蒙尼和博格斯最后出现。白曜看着这阵仗，沉默了一下。
“我点的是单人加练套餐，没带你们的份。”
西蒙尼走到方格边，低头踩了踩标志盘的位置。
“这里是卡尔德隆，我才是那个能决定套餐内容的人。”
阿圭罗冲白曜眨眼：“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今天是专门来爆你金币的。”
白曜看向西蒙尼。西蒙尼没解释，只抬手指向五米方格。
“规则很简单，就这一条死命令。”
科克把球扔给白曜。
西蒙尼用脚尖点了点方格中央。
“背身拿球。撑过三秒不丢，然后把球择出来。”
他转头看向加西亚。
“劳尔，上身体，给我绞杀他。”
加西亚点头。
“库恩，你去当那个阴险的扒手。”
阿圭罗立刻搓手：“嘿，这种不讲武德的活儿我最拿手了！”
“科克，当好你的移动电线杆。”西蒙尼又看向弗兰，“你，负责用眼睛挑刺。”
弗兰没动，只淡淡应了一声。博格斯在旁边翻开记录板，已经开始写第一行。
白曜站进方格，背对加西亚。科克在外圈把球推给他。
球刚滚到脚下，加西亚就撞了上来。胸口贴背，力量一下压进来。
白曜右脚刚准备把球往左拉，阿圭罗已经从右后方窜出，脚尖一捅。
球走了。干净利落。白曜甚至没来得及转身。
阿圭罗把球踩住，摊开手：“白，你这反应是被马德里的网速给卡住了吗？”
白曜弯腰捡起球，丢给科克。
“球给我，然后闭上你的嘴。”
阿圭罗一脸受伤：“我这叫来自锋线大腿的友善指导，你得心怀感恩。”
弗兰在旁边接了一句：“你嘴上的假动作比脚下多太多了。”
阿圭罗回头：“老头，你到底是哪头的？”
弗兰看着方格：“站安静且能赢球的那边。”
第二轮。
白曜提前把身体侧开，没有让加西亚完全贴死。
球到脚下，他右脚脚底先踩住，左肩往后一顶，卸掉加西亚第一下冲击。
阿圭罗这次从左侧绕来。白曜把球往身前一拨，拖住两秒。
科克在外圈喊：“右边有空当！快切给我！”
白曜听见了，脚腕一转，想把球推出去。
阿圭罗伸脚碰了一下。球偏了半米。科克没接到。
西蒙尼立刻吼出声：“太软了！重来！”
白曜抿了下嘴角。
博格斯低头写数据，嘴里不快不慢地说：“撑了2.5秒，护球有长进，但出球视野被压缩成了零。”
阿圭罗把球捡回来，笑得很欠：“哎呀就差半寸，再多撑半秒我都准备给你鼓掌了！”
白曜看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省点口水？”
“怎么？嫌我吵到你大脑CPU运转了？”
“因为一会儿我会让你白跑个够。”
阿圭罗的笑容收了半秒。他突然觉得这句话不太吉利。
第三轮，白曜试图用脚底连续变向。
加西亚没有被晃动。他像一堵墙，贴上来之后不伸脚，只压白曜的重心。
这种防守最烦。你过不了他，也借不到他伸脚后的空当。
阿圭罗绕了一圈，瞅准白曜把球拉到右脚内侧的瞬间，脚尖一挑。球又飞了。
“路线烂透了！继续重来！”
西蒙尼的声音越来越冷。
第四轮，第五轮。
白曜成功把球护住的时间越来越长。但三秒内出球到科克脚下，始终差一点。
有一次他身体卡住了加西亚，却被阿圭罗从两腿之间把球捅掉。
有一次他成功转到半侧身，科克也换到了空位，但加西亚伸腿挡住了出球角度。
博格斯抬头看了两眼，忽然开口：“对抗第一下的微表情出卖了你，你满脑子都是怎么传致命球。”
白曜刚把球捡回来，闻言停住。博格斯拿笔点了点自己的记录板。
“脑子想当指挥官，身体却没挂上防御装，这就叫脱节。”
他看向白曜的右脚。
“右脚动作太激进，活像个迫不及待要开枪的生瓜蛋子。”
阿圭罗在旁边插嘴：“生瓜蛋子？这神仙比喻够我笑一整年了！”
博格斯扫了他一眼：“笑吧，反正丢脸的又不是我的数据板。”
阿圭罗闭嘴。弗兰一直站在场边没说话。直到白曜又一次被加西亚挤得失去角度，他才往前走了半步。
“活下来，才有资格开枪。”
白曜低头看着脚下的球。
第六轮，科克传球稍微偏了一点。
白曜伸脚去够，身体刚一展开，加西亚立刻顶上来。
这一下比前面更重。白曜肩膀直接砸到草皮上。球滚出去，阿圭罗下意识停住，伸手想拉他。
“这下真狠，你肋骨还健在吗兄弟？”
白曜没接他的手。他用左手撑住草皮，自己站起来，拍掉肩膀上的草屑。
加西亚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没继续往前逼。白曜把球捡回来，丢给科克。
“骨头没断。把球发出来。”
阿圭罗的手还悬在半空，嘴角动了动。
“你小子真是个骨灰级受虐狂。”
白曜站回方格中央。
“管好你的腿，别被我溜了就行。”
西蒙尼站在边上，眼神变得更深。 他没有喊停，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强度不够，咱们加点料！”
所有人都看向他。西蒙尼指着科克。
“撑够三秒不被断，顶多算你苟活，不算赢。”
他转头看向白曜。
“这球必须舒舒服服躺在科克脚下，这把才算过关！”
阿圭罗瞪大眼：“不是吧老大，你这是想在五米地里直接逼死他啊？”
西蒙尼看都没看他。
“你要是还想吃他做的饼，现在就给我狠点咬！”
阿圭罗张了张嘴。然后闭上。
第七轮，第八轮，第九轮。
白曜开始减少转身。他不再急着把身体打开，而是把背留给加西亚，用肩膀和臀部挡住线路。
阿圭罗速度快，脚下也贼。几次都差点从侧后方摸到球。
白曜被逼得很狼狈。有一次他甚至把球踩在脚底，整个人被加西亚顶得往前滑了半步，鞋钉在草皮上拉出一道浅痕。
“全都不及格！给我再来！”
西蒙尼没有任何安慰。科克在外圈看得直吸气。
“这压迫感，简直比被高利贷催债还刺激十倍。”
弗兰淡淡道：“催债的通常只动手，但他们现在要的是命。”
第十轮，白曜终于护住三秒。
但出球慢了一拍，科克接球前被阿圭罗伸腿挡了一下。西蒙尼立刻抬手。
“出球磨叽！无效通过！”
阿圭罗喘着气，指着白曜：“要命啊，他刚才那一下假动作差点让我腰间盘突出！”
白曜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汗从下巴滴到草皮上。右脚踝有一点酸。
很轻。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博格斯也看见了，笔尖停了一下。
“血条快空了，还要继续？”
白曜抬头。
“加满油了，来吧。”
第十一次。
科克把球推入方格。这一次，白曜没有去看球滚来的完整路线。
他先看了加西亚的脚。加西亚左脚压前，重心靠右。阿圭罗在左后侧准备启动。
白曜迎球的一瞬间，右脚没有顺势找传球线，而是脚底往后一踩，把球压在自己身前半步。
加西亚撞上来。白曜背部绷紧，左肩往后一沉，硬生生把那股力量卸到侧面。
阿圭罗从左侧偷。白曜没有转身。
他右脚脚底轻轻一磕，球从加西亚脚边绕出一条小角度。科克刚好换到右前方。
啪。
球滚到科克脚下。所有人安静了一瞬。白曜肩膀上还沾着草屑，呼吸很重。
他站在五米方格中央，低声说：
“都别愣着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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