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圣马梅斯的铁与火
圣马梅斯球场灯光刺眼。
红白相间的旗帜在看台上疯狂涌动。
冷风裹挟着十二月特有的寒意，刮过这片属于巴斯克人的领地。
主场球迷用低沉整齐的嘘声，犹如海啸般压向通道口走出的马竞球员。
现场广播拖长尾音，念出马竞首发球员的名字。
“四十四号，白曜……”
嘘声瞬间拔高，尖锐得刺痛耳膜。
这里是整个西班牙最排外的球场。
他们崇尚铁血，崇尚对抗，崇尚拳拳到肉的拼杀。
他们排斥一切外来者，更排斥那些试图用技术和节奏掌控比赛的软蛋。
球员通道内，毕尔巴鄂队长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眼神冷硬，毫不掩饰地盯着几步之外的白曜。
没有多余的垃圾话，也没有挑衅的手势。
他只是用力抬起肩膀，重重撞了一下身旁的自家防守型后腰。
意思很明确。
开场就给这个东方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白曜面无表情。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护腿板，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西蒙尼站在场边，一把拉住即将踏上草皮的白曜。
“听着。”
西蒙尼的声音在巨大的主场噪音中显得有些嘶哑，“别被这帮疯狗拖进肉搏。他们的身体比铁还硬。你要用球，让他们转身去追。明白吗？”
白曜点头。
他挣脱西蒙尼的手，快步跑向中圈。
主裁判看了一眼手表，吹响开场哨。
比赛从第一秒钟开始，就没有半点试探的余地。
毕尔巴鄂中场拿球，根本不作任何横向倒脚。
后腰抡起右腿，一脚高空长传，直接把皮球砸向马竞的禁区腹地。
简单，粗暴，直接。
毕尔巴鄂的核心前锋犹如一头发狂的公牛，迎着落点高高跃起，在空中强行与戈丁撞在一起。
肌肉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戈丁闷哼一声，硬生生扛住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甩头将球顶出禁区。
但第二落点完全被毕尔巴鄂控制。
跟进的对方中场球员迎着皮球，不做任何调整，小腿骤然发力。
一脚势大力沉的远射重炮轰门。
皮球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奔球门死角。
德赫亚反应极快，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臂舒展到极限，飞身用指尖将球硬生生托出底线。
开场仅仅四十五秒，圣马梅斯的看台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马竞的还击同样迅猛。
德赫亚快速从球童手里接过皮球，大脚开出。
加西亚在中场高高跃起，头球摆渡。
白曜在中圈偏后的位置游弋。
皮球还未落下，他的脑海中已经锁定了右路的高速前插路线。
雷耶斯正在边线狂奔。
白曜迎着落点，没有选择胸部停球，也没有减速。
他看准皮球的轨迹，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搓。
不停球一脚斜长传。
皮球划出一道极其扁平的弧线，精准地越过毕尔巴鄂左后卫的头顶，直接砸向雷耶斯前方的草皮。
落点恰到好处，雷耶斯甚至不需要减速。
雷耶斯胸部卸球，准备顺势抹入禁区。
但毕尔巴鄂的边后卫展现出了恐怖的身体素质。
他极限回追，一路紧咬不放，几乎是在雷耶斯起脚传中的瞬间，连人带球直接倒地滑铲。
皮球被狠狠铲出边线。
雷耶斯躲闪不及，在草皮上滚了两圈。
马竞替补席上的球员全部站了起来，双手抱头。
西蒙尼在场边愤怒地挥舞着手臂。
短短三分钟。
双方各完成一次足以致命的威胁。
场上的节奏快得令人窒息。
没有中场的拉扯，没有耐心的阵地战，只有刀刀见血的攻防转换。
毕尔巴鄂的防守型后腰开始执行队长的指令。
他如同影子一般，紧紧贴住白曜，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这种防守不同于瓦伦西亚那种精密的线路切割。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他用宽厚的身体倚住白曜，肩膀不断发力冲撞，提前站住路线，试图在白曜接球前就破坏他的重心和步伐。
第七分钟。
加西亚将球传向中路。
白曜背身拿球。
他刚准备停球，身后的毕尔巴鄂后腰猛然发力，狠狠一记肩膀冲撞顶在他的后背上。
白曜的身体被撞得一个踉跄，重心瞬间偏移。
换作普通的技术型中场，这一下要么顺势倒地索要犯规，要么直接被断球打反击。
主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根本没有吹响的意思。
这里是圣马梅斯，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就是常态。
白曜没有倒。
高达九十点的体能带来的不仅仅是续航，还有在极限状态下恐怖的核心力量。
他咬着牙，腰腹肌肉瞬间绷紧，硬生生稳住下盘。
脚底往后轻轻一拉皮球，身体顺势侧身旋转。
拉球转身。
他用后背硬生生倚住再次扑上来的防守球员，将对方死死挡在身后，稳稳护住球权。
但他没有选择强行转身突破，因为对方的另一名中场已经协防到位。
白曜不看身后，脚后跟轻轻一磕。
皮球悄然从两人的包夹缝隙中溜出，精准地滚到了接应的加西亚脚下。
一次极其凶险的逼抢，被他用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化解。
看台上的嘘声停顿了半秒。
他们发现，这个东方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软弱。
他不仅有脑子，骨头似乎也很硬。
博格斯在场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战术板，快速记录下这个回合。
他转头对西蒙尼说：“他抗住了第一波。”
西蒙尼目光死死盯着球场，没有接话。
第十二分钟。
真正的致命危机降临。
毕尔巴鄂通过连续的边路冲击，彻底撕开了马竞的防线。
对方边锋在左路高速带球，面对胡安弗兰的防守，双腿轮番在球前虚晃跨步。
连续跨步变向。
胡安弗兰重心偏移的刹那，边锋突然加速下底，左脚直接起球传中。
这脚传中球速极快，带着强烈的内旋。
禁区内，毕尔巴鄂的核心前锋判断准确。
他甩开多明格斯的纠缠，整个人凌空俯冲，飞身鱼跃冲顶。
额头重重砸在皮球上。
皮球直钻球门近角。
德赫亚再次展现出神级反应。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起跳，只能顺势倒地，单掌下意识地一挡。
砰。
皮球狠狠砸在德赫亚的手掌上，变向弹回禁区前沿。
“二点。看住二点。”
戈丁在禁区内红着眼睛大吼，嗓音嘶哑。
毕尔巴鄂的中场球员已经如狼似虎地扑向大禁区弧顶。
只要被他们拿到这个落点，迎球一脚抽射，马竞的球门必破无疑。
白曜的位置原本在中圈。
但在对方边锋起脚传中的瞬间，他那九十点的跑位意识已经让他提前做出了判断。
他全速回撤，脚步疾驰，正好出现在第二落点的路线上。
皮球弹地而起。
毕尔巴鄂的后腰带着巨大的惯性，亮出鞋钉，凶狠地朝着白曜和皮球的方向滑铲过来。
白曜抬起头的瞬间，目光已经越过大半个球场，锁定了前场右侧的一道空当。
阿圭罗正沿着对方中卫的身后，高速斜插，那是整条防线最脆弱的一环。
白曜迎着半空落下的皮球，右脚外脚背微微摆开。
他的眼神极度冰冷，没有恐惧，只有对局势的绝对掌控。
对方后腰的鞋钉带着泥土和草屑，裹挟着巨大的动能，距离白曜的右脚踝，只剩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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