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8章 顺藤摸瓜

岳部长上午留在市区，专门找文化系统和林业系统的代表谈话。文化系统那些艺术家代表不是伍国栋老婆的手下吗？她有没有给丈夫拉选票呢？他认为，她肯定拉票了，因此，他要找到人证物证。魏华强分管林业系统，他要是参与者，不可能不在他的地头要大家投伍国栋的票。他想，这是两块硬骨头，但也是最有价值的硬骨头，只要攻下这两个堡垒，就可以大功告成，给这次选举下结论了。

开始，艺术家们的率真让他很高兴了一阵，但谈到后来，他的脸色就变得不好看了。他们说，他们不否认贾保焕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也不否认贾保焕当选市长后，能把青山市带上经济发展的快车道，但是，他并不重视文化建设，他认为文化建设是一项只花钱，没实际效益的工作，因此，他们没有投他的票。不重视文化的人，他们这些搞文化的人是不会支持他的。

岳部长问：“你们怎么就知道他不重视文化呢？应该听到什么不利于他的传闻吧？”

他要查出传播贾保焕坏话的人。

艺术家们说，这还用听说吗？都是我们亲眼所见。以前，搞春节活动，市财政是非常支持的，虽然，青山市的经济还不宽裕，但每年搞这项大型活动，市财政批拨的钱还能应付得来。今年，却锐减了一半。本来文联经费就捉襟见肘，还要往里贴钱，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岳部长又问：“你们不投贾保焕的票，为什么又那么**投伍国栋的票呢？难道你们就能肯定他比贾保焕更重视文化吗？”

有人说，投他的票虽然有未知成份，但总比事实摆在那的贾保焕要好得多。

有人却一点也不掩饰，说他老婆不是文联主席吗？有这么一层关系，他就是不重视，也不会比贾保焕差岳部长再问：“这话是谁说的？”

有人说，这点想象力都没有，那就太可笑了，还搞什么艺术？

有人说，这是明摆的事情，只要有脑袋的人都能想得到，伍国栋当了市长总不会为难自己的老婆吧？总不会让自己的老婆天天发愁，没米下锅吧？

岳部长被他们说得心里很有气，想这些什么鬼艺术家，太自傲了，太不把他这个官放眼里了。本想耍点威风的，那知，他们根本不买他的帐，而且，很艺术地告诉他，他们是搞艺术的，从不看别人的眼色！

于是，他只能企望从林业系统找到突破口，林业系统的人却说，贾保焕还没回到青山市，伍国栋就把二河市的招商引资搞上去了，正准备腾过身来发展林业，但是，贾保焕当了代市长，林业发展迟迟不见行动。这让他们很失望，这让他们觉得选伍国栋更有利于林业的发展。

下午，岳部长马不停蹄跑去林县调查，却查到了线索，一个村支书经不住再三盘问，说出了真相，说他本要投贾保焕的票，但他所属的镇委书记却叫他投伍国栋的票。岳部长抓住这条线索不放，追问那位镇委书记，到底是谁要他这么干的？

他问：“是不是木书记？”

这么问的时候，他很有一种黎明前看见一线曙光的感觉。

岳部长很清楚，木书记也属魏华强的人，这根藤通到木书记，就完全可以断定与魏华强有关，而且，他与木书记接触过，意识到他城府不深，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

他见那镇委书记不说话，就说：“我完全理解你为什么暗示代表投伍国栋的票，因为上面有人这么要求你，如果，你不这么做，就会得罪上面人。谁都不想得罪上面人。现在，你不说，更会得罪上面人，而且，是上面上面的人。你难道不清楚，谁更不应该得罪吗？你不把指使你的人供出来，你就要把责任都扛下来，你想想，你还能当这个镇委书记吗？你供出指使你的人，我保证，你什么事也没有。”

镇委书记权衡之后，老实交代，供出的人让岳部长无法相信，那人不是木书记，而是林县的县长。

其实，魏华强多了一个心眼，他知道木书记属于那种头脑不够灵活的人，如果要他参与进来，可能会出问题，因此，放弃了争取林县这个代表团的选票。

然而，县长却得到另一位市委常委的暗示。

另一个由省人大巡视员带领的调查小组收获最大，顺藤摸瓜，摸出了一个副市长，一个政协副主/席。

在调查组的碰头会上，岳部长问：“你们对这两天的调查结果有什么看法？”

巡视员说：“收获非常大。这说明从基层人大代表开始调查，是正确的。”

这个回答没有错，但不是岳部长需要的。他说：“老同志谈谈你的看法。”

老同志正在喝工夫茶，慢悠悠地说：“我认为，几乎全青山市的人都容不下贾保焕。”

他说，在调查中，我发现，选举前，已经很有贾保焕落选的迹象了，但是，没有人向唐浩华反映问题。这证实了我们原来的判断，这不是某一个人，某一个小集团所能做到的。

他说，我认为，幕后指使应该还不止这三个人，其他人做得更巧妙，所以，我们没有查出来，也就是说，还有许多市一级领导也参与进来了。

岳部长说：“我完全赞成老同志的看法。这说明什么？说明唐浩华是真正的幕后指使。如果不是他，不可能有那么多市一级领导参与进来。”

老同志连连摇头，说：“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更认同这是一起自发事件。”

他说，我们不能忽视了贾保焕确实不得人心，在调查中，我们听到更多的是代表们对他的不认可。不管是一开始，我们在部门单位领导中的调查，还是后来从基层代表开始查起。

他说，我们不能否定这个事实，不能因为贾保焕是省委指定的候选人，就对这些避而不谈。

岳部长问：“你要否定省委吗？”

老同志说：“没有绝对的正确！”

岳部长说：“你要考虑自己的立场，要记住你是省委委派下来的调查组。”

老同志说：“我很清楚这些。”

岳部长问：“那你都说了些什么？”

老同志便不说话了。他意识到，岳部长似乎带了许多怨恨来到青山市，似乎非要把青山市闹个天翻地覆，才心甘，或许，他还想扳倒唐浩华，自己留在青山市任职。

巡视员说：“我们研究下一步的工作吧！”

岳部长说：“很简单，继续顺藤摸瓜，把唐浩华这个大瓜摸出来。”

老同志又慢悠悠地喝茶。这让岳部长很不高兴，想这家伙也太没出息了，唐浩华一副破茶具，一罐坏茶叶就把他收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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