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7章 互相影响

老同志去了山峦县，计划和两个人大代表谈话，一个是村委会的支书，一个是水电站的普通工人。村支书说，他是服从上面安排，投了贾保焕的票。别人投谁的票他就不知道了，当时，的确有好几个代表说要投伍国栋的票，但他觉得那样不好，还和那些人辩论过。

老同志问，你都跟哪些人辩论了？都辩论些什么？

村支书说，主要是辩论谁对山峦县的贡献大，结果，谁也说服不了谁。他说，贾保焕回到青山市的时间并不长，却把山峦县的公路扩建好了。那公路就从我们村经过，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哪些人却说，我得到他的好处，当然说他的好话。他们没有得到他的好处，倒是让他介绍来的几个老板坑了好几天，陪着他们跑上跑下，本还认为他们是来搞投资的，哪想到，他们更像是游山玩水，把他们当带路的了。

老同志问：“那他们没说为什么要投伍国栋的票吗？”

村支书说：“他们说伍国栋是实在人，一是一，二是二，不搞花架子。”

老同志又问：“有没有说什么具体事？为什么就说他实在，不搞花架子？”

村支书想了想，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早就听说他没把山峦县的旅游开发权交给外商同学。好多人都知道这事，现在当官的都喜欢和老板搞到一起。他不买那老板的帐，很显然，就是没有被外商同学收买过去。”

老同志问：“没有人要你投伍国栋的票吗？”

村支书说：“有。但我没有听他们的。”

老同志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便又问：“除了你们辩论的那几个代表，没有更大的官暗示你吗？”

村支书明白了，摇头说：“没有人要左右我投票的真实意愿。”

老同志就知道，和村支书谈下去也不会了解到什么新内容，就送他出门，换了那位水电站工人。那工人一看就知道是老实人，不善言辞，老同志问一句，他答一句。

那工人说：“我认识伍市长。”

老同志问：“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那工人说：“他去过我们水电站。”

老同志笑了笑，问：“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那工人说：“我在水电站工作了几十年，还没见过那么大的官到我们水电站来，所以，我认为，他关心我们水电站的工人，所以，我把票投给了他。”

老同志问：“一开始，你就想把票投给他吗？”

那工人说：“没有，开始，也想按上面的安排，把票投给另一个人，叫什么名字，我忘了。但是，好多人都议论，说要把票投给伍市长，我就想，既然大家都投票给他，我为什么不投呢？反正我又不认识那个人，也不知道他关不关心我们水电站的工人。”

他说，我是水电站的工人代表，这票是代表水电站的工人投的。

他说，伍市长来过我们水电站，大家就经常提起他，说他一定是好官。在市里开会的时候，我还听说，他利用青山市的水电资源，把二河市的招商引资搞得很红火，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水电站存在的新价值。

老同志与两个人的谈话很快就结束了，看看时间还早，就想找一位领导谈谈，也凑巧，张金岚正好从窗外经过，山峦县人大的同志便说，就和张县长谈谈好不好？老同志知道有一段时间，伍国栋常往山峦县跑，和张金岚接触比较多，就同意了。

与张金岚的谈话，很让老同志惊讶。

她说，我投的是贾保焕的票，后来知道伍常务胜出，还有点后悔，为什么把票投给他。当然，我是拥护和服从省委决定的，即使我对贾保焕一些个人看法，但还是投了他的票。

老同志笑着说：“这几天，我调查的每位领导都说投了贾保焕的票，好像贾保焕那百分之三十的票都是领导们投的，而基层的人大代表却投了伍国栋的票。”

张金岚问：“你认为，我说的是假话？”

老同志忙说：“没有，没有。”

张金岚就说：“领导们都投贾保焕的票一点不奇怪，基层代表都投伍国栋的票也情有可原。”

她说，领导们自然与组织与省委保持一致，但基层人大代表似乎就不太注重这些，他们更讲实在，更注重谁与他们贴心。

她说，伍国栋经常下基层，与基层保持一种很直接的联系，贾保焕恰恰相反，很少下基层，总让人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其他地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贾保焕只来过两次山峦县，两次都是来陪他引来的几个老板，所以，好多人都说，他眼里只有老板，没有基层党员干部。

老同志说：“我刚才和两位基层代表谈过话，从他们的谈话中证实，在选举前，不少代表都在议论应该投谁的票，你是否也听到过这种议论？”

张金岚说：“其实，每次人大代表开会，有选举任务的话，大家都会这种议论，都会左右询问应该投谁的票，可以说，是见怪不怪的，即使在分组讨论会上，也常常会有这样的话题。”

老同志问：“事先就没有预感到会出现这种不正常的一边倒吗？”

张金岚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每一次选举前，人大都会摸底，通过各种形式了解代表们的思想动向，掌握代表们是否领会组织意图？是否能保证组织确定的人选当选，所以，这个问题还是人大的同志更有发言权。

这是老同志在山峦县调查中，听到最有价值的一句话。

下午，老同志留在市区，找了几个体育系统的人大代表谈，原来以为这个系统的人对贾保焕会有好感，他回到青山市干的三件大事中，就有一项是兴建青山市的体艺馆。这应该是最得体育工作者好感的大事。但是，体育系统的人还是说他的怪话。说这事没有干成，反而是一件大好事。

他们说，他制定这么大的方案，根本就没有征求我们的意见，完全是一种长官意识，是想借这个机会为老板服务，想方设法让他以前关系好的老板揽生意。他为什么那么做？傻瓜都能看得出其中的猫腻。

他们说，他只想着怎么兴建，却不考虑建成后怎么管理？

他们说，他们与文化系统是一个代表团的，听说他对文化系统一点不重视，文化系统的人都不投他的票，所以，也把票投给了伍国栋。

这天的调查，让老同志发现这样一个问题，在选举前，代表们都在互相受影响，这种影响似乎只是一种代表与代表之间的影响，而非有人左右他们。

这个发现，与老同志的指导思想是非常吻合的，选举事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追究谁的责任似乎没有太大的意义，只要弄清楚代表们对贾保焕有什么看法，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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