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想办法留下来

其实，在青山市能够冷静分析的人不是没有，但谁又会提醒伍国栋？不是多年的交情，谁都不会说那么些话，谁知道当领导的愿不愿意听？不愿意听，得罪了领导，就有可能葬送了自己的政治前途！

黄健壮说：“我认为，最有可能的是，你调出青山市，唐浩华留下来。”

他说，这是省委表明态度的最直接方法，让人大代表们知道，不服从省委的决定，但省委也可以用权利改变他们的愿意。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一点没错，但左右省委的决定时，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说，你这种非官方的晋升，太有损组织威信，怎么能让你坐稳那个位置，说什么也要把你挪开，把你放到一个不重要的位置上，让大家都看看非官方晋升，将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尽管这次晋升与你无关，你却成了牺牲品，成了前车之鉴。

黄健壮好像想起了什么，停了停，让伍国栋感觉他的话戛然而止，还没有说完，就问，怎么不说了。黄健壮半举起杯示意伍国栋喝酒，一仰脖子，把剩下的半杯酒喝了下去了，伍国栋笑了笑，也跟着把杯里的酒喝了。

他问：“想到什么更深层次的问题了？”

黄健壮没答他，一边把两个空杯倒满，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在大排档喝酒，就是有这么一种好处，喝得兴起，额头上不断冒汗，汗一出来，人反而觉得清醒了许多。

伍国栋又问：“不会是还有更复杂的东西吧？”

黄健壮笑了笑，不答反问：“那个魏华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就没想过要当市长吗？”

伍国栋说：“想过，不仅想过当市长，还曾想当书记。唐浩华还没调到青山市前，他曾和原来的市长争过书记的位置，结果两败俱伤，让唐浩华占了便宜。开始，省委决定让青山市人当市长，他见我没有希望了，也曾争取过，结果，争不过贾保焕。

黄健壮说：“这样的一个人，帮你当市长，你不觉得奇怪吗？”

伍国栋心儿跳了跳，说：“不会吧？你是说，那是他的阴谋？”

黄健壮说：“贾保焕当选，他是肯定没戏的，他把你推上去，贾保焕没戏了，你也没戏了。市长的位置还是空的，是不是就该他粉墨登场了？”

伍国栋连连摇头，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黄健壮说：“这怎么不可能，他这是一箭双雕，把你们都射了下去。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和贾保焕属两败俱伤。”

伍国栋说：“省委的调查组还在青山市，还在调查幕后策划，而且，决心很大，非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说，那个岳部长绝非等闲之辈。他已经找到了查出真相的正确路径，准备从最基层的人大代表查起，从下至上，顺藤摸瓜。

他说，其实，发生这样的事，省委是肯定要弄清原因的，肯定会派一位能力强的领导来调查此事，想要瞒，是很难瞒得住的。魏华强早就预料到了，也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黄健壮说：“我认为，怎么查也未必能查到他。”

他说，调查组不是孤立的，毕竟，还在省委领导之下，查到县（市）那一级，涉及到那些县（市）委书记，就会惊动许多人，这些人就会动用所有的关系网，向调查组施加压力。比如说，汪卫国，不会坐视不理，或者，还有说话力度更大的人，出来说话，出来制止再查下去。

他说，贪污腐败的案子查起来，还有人出来当和事佬，难度都那么大。这选举出现状况，又算什么，有必要搞得整个青山市沸沸扬扬吗？稳定是最重要的，发展经济才是摆在第一位的。

他说，很多事情，开始又是雷又是雨，轰轰烈烈，到后来不是也不了了之吗？你不认为这事遇到各种阻力，查到后来，不会偏离原来的方向吗？只要弄清楚贾保焕为什么落选，他的落选合不合情理？这案子也可以结了。贾保焕在青山市的声誉那么差，大家不投他的票，也不奇怪啊！

伍国栋没想到，谈着谈着，会谈出这个结果，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然而，他还是不相信魏华强会如此老谋深算，这个弯，绕得也太大了。

他说：“我还是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黄健壮笑了笑，说：“官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这里聚集的都是精英，都是玩权术玩得出神入化的高手。”

伍国栋说：“魏华强真要有那能耐，石才富早败在他手下了，青山市委书记就应该是他的了。”

黄健壮笑着说：“我认为，当初，他成不了事，主要是外部实力不足。他虽有内部能力，上面没有得力的人支持，便与石才富两败俱伤，归根到底，就是两人上面的人都不得力，谁都占不了上风，彼此才杀得天昏地暗，不分高下。

他说，这次市长的竞争却完全不一样，他知道拼背景，拼不过贾保焕，而贾保焕的弱点，却是内部能力。但是，他又知道，面对面与贾保焕拼，自己给自己拉选票，他就算胜出，也是非法的。于是，把你推上前台，让你跟贾保焕斗，让你们两败俱伤，他好渔人得利。

伍国栋说：“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我还是不能接受。”

黄健壮笑了起来，说：“我把要说的说了，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了。”

两人举杯喝酒，仿佛又回到以前一起在南山市的日子。本来，黄健壮就没想要说服伍国栋，他还是秉承一贯风格，话只顾说，听不听，接受不接受，那是伍国栋的事。

不过，伍国栋与黄健壮谈话聊天，就是不一样，总能让人有一种清醒，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就像喝酒，喝得大汗淋漓。

黄健壮问：“还要不要喝？”

伍国栋说：“再来一瓶。”

黄健壮说：“再来半瓶吧！一瓶好像多了。”

伍国栋笑着说：“以前，你喝山前村父老乡亲的干劲哪去了？”

黄健壮说：“现在不是拿命喝酒的时候了。”

伍国栋说：“如果，我要你再跟我，你还会不会跟？当然，是离开南山市。”

黄健壮说：“你还是先不要问我会不会跟你？还是考虑一下你自己，想办法留在青山市。”

他说，你一个非官方晋升的市长，去哪里都不合适，绝对不可能调到其他地方去当市长，离开青山市，你只能去省厅，也像唐浩华离开大市那样，把你放到一个没职没权的部门当副职，那时候，你还有什么作为？

他说，你的能耐在地方上，只有在地方，在基层，你才有发挥的空间，所以再难，你也要想办法留在青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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