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6章 老同志

岑秘书长还没离开，岳部长和老同志却敲门进来了。老同志说，刚才那边太乱，怠慢了唐书记，真不好意思。唐浩华说，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主要还是我们的问题。岳部长说，我们的情况才汇报了一半，所以，还是过来再继续向你汇报。唐浩华看了岳部长一眼，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家伙怎么一下子转了向，竟主动上门来汇报了？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岑秘书长忙给岳部长和老同志倒茶，但手忙脚乱的，差点把功夫茶的壶盖摔了，幸好老同志手快，伸手抓住在茶几上滚动的盖儿。

唐浩华很不高兴地对岑秘书长说：“你去忙你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着，接过他手里的小茶壶，把茶水和茶渣倒了，要重新泡了一壶新茶。岳部长见岑秘书长正要向外走，却挪了挪身子，说，岑秘书长也坐坐吧！他的意思很明显，要岑秘书长也留下来听一听。

泡好茶，唐浩华给每人斟了一杯，就见老同志有些迫不及待，拿起小杯儿，很响地吮了一口，就在嘴里巴嗒着。

唐浩华笑着说：“一看就知道你是行家。”

老同志“嘿嘿”笑，说：“好茶！”

唐浩华便又把他喝空的杯斟满了，就见他又趁热喝干了，然后说，这茶喝得整个人都有清爽了。唐浩华笑着说，太夸张了吧？岳部长却阴着脸，想这家伙的垂涎相，比老烟鬼一天没吸烟还狼狈，想调查组的脸面都让他丢尽了。

老同志才不管这些，又放下空杯，等唐浩华斟满，说：“不知道唐书记也喜欢喝茶，早知道，我就过去弄点好茶叶了。”

唐浩华“哈哈”笑起来，说：“我早说过，叫你们不用客气，有什么要求尽量提，你不提，岑秘书长工作又没有做到家，你只能自己委屈自己了。”

老同志说：“不是不想提，只是不好意思提。第一天，我就想向岑秘书长提了，话到了嘴边，又开不了口。毕竟，这不属于工作范围。”

唐浩华说：“你真是老实人，好领导，这几天只是喝岑秘书长配给你们搞接待的劣茶吧！”

老同志笑了笑，说：“喝的都是蒸馏水。”

唐浩华愣了一下，转脸问岑秘书长：“连茶叶也没有吗？”

岑秘书长早尴尬得满脸涨红，说：“这个，这个……我也不清楚。”

唐浩华感觉这些琐碎事真不能依赖岑秘书长，便打电话给市委办的一位副秘书长，要他以后多关心调查组。他说，岑秘书长工作太忙，这些事你来接手，不但要考虑如何为调查组提供工作方便，也要多考虑调查组的生活问题。现在，你先弄点好茶叶过去，还弄副功夫茶具过去。说完，对老同志说：“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提，不管是不是工作范围的，都可以提！”

看着唐浩华和老同志套近乎，岳部长心里非常不爽，他很喜欢岑秘书长的丢三拉四的，不把调查组当回事，制造调查组的人，包括老同志对青山市委市政府产生偏见，大家有了怨气，有些事干起来，就会狠心了。此时，唐浩华把老同志照顾好了，谁知他会不会和稀泥，做了人？

他说，我们还是汇报工作吧！刚才，老同志已经把我们这几天的工作大致谈了一下，我想了想，觉得还有一些需要补充，表面看，我们的工作进展还是顺利的，但是，也暴露了一些问题，总觉得我们掌握的情况还有些不足。

唐浩华“噢”了一声，问：“有什么不足？”

岳部长说：“感觉还不够全面，有点单一，呈一边倒，说国栋同志好话的人多，说保焕同志好话的人少。”

他说，选举结果摆在那，似乎也正常，但是，国栋同志就真的那么好吗？我看未必吧？如果事实果真如此，省委怎么不让他当市长？省委决定市长人选时，是经过全面考虑的。

他说，老实说，我也参与了保焕同志的审核工作，在他原来工作的单位，大家对他的评价还是很高的，为什么一到青山市，情况就不一样了？所以，我认为，我们并没有了解到真实情况，或者说，我们在拟定谈话对象时，有偏差。

唐浩华问：“谈话对象是谁提供的？”

岑秘书长说：“名单是由人大那边提供的。”

老同志说：“应该说，人大那边只是提供了参加会议的人大代表名单，具体谈话对象都是由我们调查组圈定的。”

岳部长的脸更阴了，老同志的话，明显已经站在唐浩华一边，几包茶叶，就把他给收买了！他只好承担责任，说：“对，没错，偏差主要出在我们调查组，主要是我的问题。”

他说，我们进入了一种误区，或者说，我们还在按以前的工作思维和习惯，开展这次调查谈话，总喜欢找领导谈，认为领导更了解情况。我承认，有的人说了心里话，比如山峦县的刘书记，他是支持国栋同志的。但是，也有的人没有说心里话。这些没有说心里话的人，倒像是支持保焕同志的，思想有顾虑。

他说，下一步，我们准备改变形式，与最基层的人大代表谈，他们没有那么圆滑，那么世故，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一定会说实话的。我相信，从他们那里一定能了解到他们为什么不投保焕同志的票？这个很重要，正是我们非常需要弄清楚的。

这么说，他看了唐浩华一眼，嘴角却挂起一丝淡淡的笑。这就是他来汇报的真正目的，他要从最基层查起，从那些朴实的、听党的话、组织的话的基层人大代表查起。看你唐浩华怎么办？看你唐浩华还怎么隐瞒？他并不担心唐浩华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基层人大代表的嘴堵上。

唐浩华说：“好啊！这想法不错，就是要多听听基层下面的意见，调查的范围越广，越能听到真实的声音。”

岳部长站了起来，说：“既然唐浩华也赞同这个作法，我们就回去具体实施了。”

唐浩华也站了起来，说：“那就辛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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