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5章 仿佛找到了突破口

这天一上班，唐浩华就过来询问调查组的工作进展情况。因为只有一个办公室，调查组五个人都集中在一起办公。这是在贾保焕原来的办公室，岳部长占了贾保焕的大班椅，其他人坐在会客的沙发上。有人使用电脑，就把电脑放在茶几上。大家见唐浩华进来，坐在沙发上的人便站了起来，有一种把位置让出来的意思。

唐浩华说：“坐吧，坐吧！大家都坐下。”

大家便坐下，没把沙发坐满，但再坐一个人也显得挤了，就剩岳部长对面那张椅子还空着。

唐浩华不想规规矩矩坐那张椅子上，不想给人一种向岳部长汇报的感觉，就把椅子拉开，转到脸朝沙发的方向，坐了下来。他说：“这个岑秘书长是怎么回事？怎么做事的？也不弄几张桌椅进来。”

这话是故意说给调查组的人听的。他要指挥岑秘书长，直接打电话就行了。果然，他就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岑秘书长。岑秘书长的办公室离得不远，还没放下手机人就过来了。

岑秘书长问：“唐浩华有什么吩咐？”

唐浩华反问他：“你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妥吗？”

岑秘书长左右张望，说：“你的意思是？”

唐浩华说：“坐沙发上怎么办公？怎么写字？怎么打电脑？”

岑秘书长连连说：“这几天赶着向省里汇报，修改汇报材料，好多事都顾不过来。失职了，严重失职了。我这就去安排。”

唐浩华说：“马上安排。这么宽敞的地方，弄几张桌椅进来也摆得开嘛！你想办法给每人配一台电脑。”

岑秘书长出去安排了，唐浩华像自言自语，又向是对调查组的人说：“你们有什么要求？不要客气，直接提出来就是了。这个岑秘书长，事无巨细，眉毛胡子一把抓，总是顾此失彼。不时不时提醒他，督促他，没有几件事是干得让人满意的。”

老同志“嘿嘿”笑着说：“还可以，没太大问题。”

岳部长说：“这点事也要你唐书记操心，的确是有点过分了。”

唐浩华看了一眼岳部长那张没有笑容的脸，心里就来气，想你算什么东西，摆什么臭架子？别以为你是省委组织部的人，就把自己当钦差大臣了，连青山市的日常工作也指三道四了，我喜欢操心，喜欢瞎操心，你又怎么样？

岳部长说：“这几天，我们都领教了他的能耐。”

唐浩华笑着说：“岳部长话里有话嘛！对岑秘书长的工作不满意？”

他说，岑秘书长这人是有许多缺点，我没少批评他。

他说，有时候，太情绪化，太由着自己的性子，别人对他好，说几句好话，他可以把老命都搭上，但是，别人对他不冷不热，他就爱理不理，做事就没有那么主动了。

他说，人嘛，都有这样那样的不足，又都这把年纪了，想要他完全改过来也不现实，不过，对付岑秘书长也不难，多说几句好话，多给点笑容，就把他搞定了。

这话很有指桑骂槐的意思，明在指责岑秘书长，却在暗示岳部长，你要想人家敬重你，首先你又敬重人家吗？你摆出一副钦差大臣的架势，人家还不对你敬而远之，还不和你公事公办？

老同志似乎也闻到火药味，支开话题，说：“我汇报一下这几天的情况吧？纯属个人看法。”

岳部长干咳几声，像是要制止老同志。

老同志却像反应麻木，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然后，摘下老花眼镜，说：“这几天，我先后参与了十几次谈话，其中，有部门单位的领导，有人大代表，当然，也有伍市长本人。”

他说，有三点体会。第一，大家都非常配合我们的工作，不管是部门单位领导也好，人大代表也好，都能如实反映情况，这对我们调查组开展工作是非常有利的。第二，保焕同志为什么落选？有历史原因的，也有他再次回到青山市，在处理问题时，存在一些不足，旧帐新帐纠结在一起，出现今天这个结果，就不是偶然了。第三，国栋同志在青山市做了许多工作，可以说，比较得人心，开始，大家也曾寄希望于他，此消彼长，最后，以他当选也是可以理解了。

他说，当然，这都是很初步的认识，我们要真正了解的问题还不止这些，还要通过更加深入的调查，发现一些更本质的东西。

岳部长原以为老同志会和盘托出这几天了解到的真实情况，这时候，才明白，他还是有所保留的，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接着说：“这不仅是老同志的个人看法，也是我们调查组这几天的工作总结，毕竟，调查才刚开始，情况了解的还不深入，还不能太早下结论。”

说着话，有人敲门，就有好几个人搬着桌椅进来。唐浩华拦着进出的通道，便站了起来，把椅子挪到一边，手扶在椅背上，站在那里，看那些人忙碌，心里却非常不满，想这个岑秘书长倒雷厉风行了，也不看看我还在这里，还在和调查组谈话，再等一会儿不行吗？我出去后，再叫人搬进来不行吗？

人缺少一根弦，真是怎么教也不开窍！

其实，唐浩华跑到这里来，并不是来关心他们的，主要还是因为岑秘书长没在调查组安插耳目，心里没底，想借了解情况之名，打探打探消息，他想，这个岳部长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还真以为自己能把青山市掀个底朝天了。你也太不自量力了！

他又想，老同志倒是个好人，别看他只是在应付自己，本质是好的，是不希望和岳部长闹出什么不愉快。

他便想，这倒是一个突破口，分化调查组的突破口。

没等桌椅搬弄好，唐浩华就离开调查组了，此行虽然没有了解到什么，但感觉收获还是有的，至少知道老同志与岳部长的思想并非一致。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唐浩华又把岑秘书长叫了进来，批评他说，调查组对你的工作非常不满意，你好好检查一下，自己哪方面做得不够？岑秘书长苦着脸说，他们也太难伺候了！唐浩华说，你工作没做到家，不要怨三怨四的。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省里派下来的，怎么可以连办公条件也不考虑呢？这让人家有话可说，说我们不重视，说我们不配合，甚至有意刁难！停了停，他又说，那个岳部长的确够混蛋，但调查组不是他一个人，还有其他同志，其他同志都混蛋吗？

岑秘书长马上接受到了信息，欲言又止，“你是说……”

唐浩华本想和他提一下老同志的，话到了嘴边，又吞回去了。这一刻，他再不能指望岑秘书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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