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4章 调整谈话对象

岳部长问：“你是支持国栋同志的。”

刘书记点头说：“我并不想隐瞒自己！”

岳部长又问：“你投了国栋同志的票？”

刘书记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不是人大代表，只是列席了那次会议。”

他说，像我们这些县（市）委书记都是党代会代表，正常情况下，不是人大代表，各县（市）的县（市）长才是人大代表，而各县（市）的副书记则是政协委员，这是一个基本定式，也是基本常识。

他说，当时，我是以部门单位主要领导的身份，列席会议的。

岳部长意识到，他有点讥讽自己不了解基层组织架构的意思，挪了挪身子，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老同志接过话说：“你认为，你的这种个人看法，会不会影响人大代表的意愿？”

刘书记说：“如果，人大代表知道我有这些看法，应该会影响他们的意愿，但是，请相信我的党性原则，这种领导内部的看法，我只在县委常委、副县长联席会议上谈过，只是向市委主要领导反映过。”

他说，我如实向你们反映，那是因为你们是省委派下来的调查组。

老同志说：“这么说，你的这些观点并没有传播出去？”

刘书记摇头说：“这个我就不敢保证了。现在，似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即使是常委、副县长会议的内容，很快也会传出去。”

岳部长问：“我们在调查中，也听说，二河市的老董也有类似你这种看法。”

刘书记笑了笑，说：“可以说，大多数县（市）的书记都有类似看法，都认为伍国栋更适合当市长。”

岳部长问：“知道有哪位县（市）委书记向唐浩华提出这类建议吗？”

刘书记沉默了一会，说：“我就提过。”

岳部长问：“什么时候？”

刘书记想了想说：“石才富犯事后。”

他想了想，又补充说，我认为，确定市长候选人可以划分为三个阶段。

他说，第一阶段，省委还没有明确意图。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省委的意图才比较明确，先是听说省委要安排青山市人担任市长候选人，再就是正式确定保焕同志为市长候选人。

他说，第一阶段，国栋同志的呼声是比较高的。第二阶段，一开始，有部分人还坚持挺国栋同志，我算是其中一个吧！我就是那时候向唐浩华提出的我个人观点的。第三阶段，省委已经确定保焕同志为市长候选人后，我们这类人就平静了，毕竟是省委决定，大家都要无条件服从。

老同志问：“选举结果，为什么是国栋同志当选呢？”

刘书记笑了笑，说：“只能说，众望所归吧！唯一的解释就是，不仅仅是我们这些领导有这种共识，人大代表也有这种共识。”

岳部长说：“我认为，还有一种解释，你们这些领导左右了人大代表。”

刘书记看了岳部长一眼，说：“我不敢否定有这种可能，但是，如果，能够左右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大代表投国栋同志的票。这本身就说明，保焕同志在人大代表心目不如国栋同志。”

老同志说：“你一点也不隐瞒自己的观点。”

刘书记说：“没必要隐瞒。”

岳部长总结这次谈话的结果是，青山市这次选举，不仅有一个核心，还有一批类似于刘书记这样的具体实施人，至少，百分之七十的县（市）委书记都站在伍国栋一边。

老同志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正视这个问题，至少，贾保焕在青山市并不是那么得人心。百分之七十的县（市）委书记都不希望他当选市长。”

岳部长心跳了一下，这是老同志第一次提出与他完全不同的看法，他似乎开始有点偏向于伍国栋当选市长了。他问：“你在基层工作过吗？”

老同志摇摇头。

岳部长说：“在基层，一把手的权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制度的管理、监督的落实，对他们几乎是无效的，尤其在人事任免方面，更是唯我独尊，一把手说了算。像刘书记这样的角色，唐浩华一句话就可以让他靠边站，所以，省委的决定到了青山市，还没有唐浩华一句话顶用。”

老同志说：“你是说，其实，那百分之七十的县（市）委书记都在执行唐浩华的指示。伍国栋当选市长，有可能不是人大代表的真实意愿？”

岳部长说：“这就是我们要调查的主要问题了。”

老同志说：“贾保焕是否像伍国栋和刘书记说的那样不得人心，应该是我们要了解的重点。如果，证明了这一点，我想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事情就真相大白了。”

岳部长翻了老同志一眼，说：“你这不是要否定省委吗？”

老同志愣了一下，马上又掩饰自己地“哈哈”笑起来。

接下去又与几个人大代表谈了话，然而，他们却再也没有遇到像刘书记那么旗帜鲜明支持伍国栋的人。他们先是说了贾保焕一大堆的好话，最后，说他们是支持贾保焕的，他们投的是贾保焕的票。

此话一出，就难于谈不下去了。

老同志问：“选举前，有没有人要你们投伍国栋的票？”

他们都摇头，说：“没有。”

也有人说，如果，有人叫他投伍国栋的票，或许，他就不投贾保焕的票了。于是，和人大代表谈的话，没有一点儿收获。

老同志笑着说：“都是老滑头。如果，这么谈下去，我们遇到的都是投票给贾保焕那百分之三十的人。”

岳部长说：“我们要调整谈话的对象。”

他认为，必须找最基层的人大代表谈一谈，一则这些人老实，不会说假话。即使说假话，也能一眼就看穿。二则这些基层人大代表受职务限制，视野窄，看问题也没有那么透彻，对谁更合适当市长了解得并不多，往往只会把票投给上级指定的候选人。如果，他们投了伍国栋的票，一定是听了什么人的指使，一旦问出究竟，就可以顺藤摸瓜，一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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