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跟我走
风从走廊的尽头灌进来，带着下午特有的温热。食堂里人还不多，几个窗口亮着灯，饭菜的热气从柜台后面升腾起来，在空气中拉开一道白色的薄雾。
柯洺走到最里面那个窗口，朝里面的阿姨打了个招呼，像是熟客，又加了一句“两份招牌炒饭，一份多放点辣”。
赵娞娞站在他旁边，看到窗口上方贴着一块手写的菜单板，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
炒饭端上来的时候，铁盘还烫着，贴着边沿的蛋皮被烙出一层薄薄的焦黄，米粒松散，油光匀净，嵌着虾仁和青豆，葱花撒得散散的。
柯洺递给她一双筷子，说：“快尝尝。”
赵娞娞低头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饭粒在牙齿间散开，带着锅气的焦香和恰到好处的咸鲜，嚼到后面有一丝微微的辣，刚刚好，不冲。
她嚼了两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又夹了一筷子，像是用动作替她说出了答案。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桌沿上，把铁盘边缘映出一道暖融融的光。
柯洺坐在她对面，端起那杯免费例汤喝了一口，放下，也开始低头吃饭。
他们没有说太多话，筷尖偶尔交错，轻轻碰在一起，又各自收回去，像是两片叶在水面上各自走着自己的轨迹，又始终、共享着同一片树影。
“柯洺，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赵娞娞突然问。
柯洺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他嚼完嘴里那口饭，放下筷子，端起那碗例汤喝了一小口，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点认真回答的时间。
他把汤碗放回桌上，抬起眼看着她。食堂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斜斜地落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把铁盘边缘映出一道暖融融的光边。
“第一次见你，”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觉得你是那种高不可攀的千金小姐。”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长得好看，气质也好，站在那儿就不太像会跟人随便说笑的样子。”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后来相处了几天，发现你跟那些千金小姐完全不一样。”
赵娞娞握着筷子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细微的东西触碰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柯洺想了想，目光落在他面前那盘已经快要见底的炒饭上，没有抬头：“哪里都不一样。”
他停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我原本觉得，你是我够不着的那种人——不敢伸手去碰，也不敢起那种念头。可现在你坐在这里，跟我一起吃炒饭，还说食堂也不错。”他笑了一下，“我觉得自己赚了。”
赵娞娞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剩下的那几粒米粒，像是在找一个恰当的地方来安放这句话的重量。
“有没有那么煽情？”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像一片羽毛被风吹起来，落在水面上，又轻轻弹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他，目光里有认真在慢慢沉淀：“柯洺，你介意我喜欢过别人吗？”
柯洺被这忽然的问题，像是愣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开她的视线。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娞娞，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赵娞娞低下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的位置慢慢舒展开来。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怕惊动什么正在安静生长的东西。
……
赵娞娞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助理都一五一十地报告给了周默承。
助理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颗一颗被放进玻璃杯里的冰块，每一颗都带着细碎的碰撞声。
“总裁，赵小姐今天去了体育馆看柯洺打球，然后两人一起在食堂吃了午饭。据说是柯洺带她去吃的特色炒饭，赵小姐看起来心情不错。”
周默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收拢了一下，指腹贴着微凉的桌面，掌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助理还在继续说，他已经听不太进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角那盆绿植上。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被抽走，缓慢地、不可逆转地退向远方。
助理的声音终于停了，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空调出风口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响着，像一只在远处扇动翅膀的、看不见的鸟。
周默承抬起手，指腹按在胸口的旧伤处，那里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慢慢地翻动。
他低头咳了两声，咳得不是很重，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那声音像是被墙壁吸收了大半，又送回一点微弱的余响。
他垂下目光，还未来得及把自己的呼吸理顺，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助理在门口停了一瞬：“总裁，陈雨欣小姐在楼下，说要见您。”
周默承没有抬头，声音不大，像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不见，让她滚！”
赵娞娞刚走到宿舍楼下，手里的钥匙还没从包里掏出来，就看到一个人影从路灯下的阴影里走出来，步伐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力度。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张脸，手腕就被握住了。力道不重，但很稳，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这一刻走到这里。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的眼睛。
“周默承，你……”她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拉着她往旁边的方向走了两步，她的鞋尖在地面上蹭出一声轻响。
他的手没有松开，也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偏过头说了一句：“跟我走。”
赵娞娞愣了一瞬，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迈出了几步。她的目光落在他握着她的手腕的手指上，感觉到他指尖微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进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又像是有什么在克制。
“去哪儿？”她问，声音里带着被拽着走的慌乱和无措，尾音微微发颤。
周默承没有回答，直接拉开车门，将她抱进后座，然后自己也坐了进来，车门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0402/3522846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