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要被林欢拿捏了
包间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宋然看着周泽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认识周泽朝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说一个女人，平静克制的，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困惑。
宋然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终于还是没忍住，追问了一句：“所以，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舍不得她了？”
周泽朝的目光还落在那幅挂画上，没有移开。
包间里的灯光从他头顶落下来，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分明，下颌线绷着，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沉默持续了几秒。
他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宋然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猜测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坐实了，连他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泽朝，你要是真喜欢她，那哥们可就啪啪打脸了。”
周泽朝终于把目光从那幅画上收回来，侧过头看着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打脸的事还少吗？”
宋然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却又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底气。
当初家里人定下他和许媛的婚约，他那个时候就放下过狠话，绝对不会喜欢上许媛，还有前断时间，信誓旦旦说绝对不会做许媛的小三，但那个晚上也食言了。
他现在是个名副其实见不得光的情夫，桩桩件件，现在想起来都是回旋镖，一镖一个准，全扎在他自己身上。
“那是以前不懂事……”他声音心虚地低下去，又反应过来话题不对，赶紧拉回来：“你别转移话题！我问你话呢，你到底什么想法？”
周泽朝没有应他这句话，垂下眼，目光落在杯子上，像是在想什么。
宋然看着他这副沉默的样子，也不催了，靠在沙发背上，端起自己的酒杯慢慢喝着。
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泽朝的目光还落在酒杯里，但他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宋然那些话了，他想起这段时间，他和林欢之间的相处。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游乐场，她坐在旋转木马上，头发被风吹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带着一种毫不设防的开心。
他想起他在夜市摊位前买下那个发夹时她微微惊讶的表情，还有她把发夹别在头发上，站在路灯下给他看的样子。
他想起她睡得毫无防备时缩在他怀里的姿态，想起她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完全信任的依赖。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细节的。
可能是在那个雨夜她冲进书房挡在他面前的时候，可能是她蹲在床头柜前小心收好相框的时候，也可能只是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他睁开眼看到她安静的睡脸，心里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他从来没有想过林欢会主动和他提分开。
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在他的认知里，这段关系开始是他主导的，结束也应该由他来画上句号。
他会给她足够的补偿，帮她母亲安排好所有事情，然后再体面地退场。
那是他一贯处理事情的方式，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可林欢先提了。
她站在他面前，目光平静，语气坦然。
又走得比谁都干脆。
周泽朝的手指停在杯沿上，没有动。
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想象中那种潇洒抽身的想法。
他甚至觉得不真实，觉得她可能只是一时赌气，觉得她明天就会后悔，觉得她还会像从前那样红着眼眶来找他，软绵绵地叫他哥哥，然后乖乖回到他身边。
周泽朝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暗黄色的灯上，在心里慢慢咀嚼着那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情绪。
有些发闷，像是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怎么都顺不下去。
宋然在旁边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泽朝？”
周泽朝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
过了许久，他才意识到一点，他好像真的喜欢上林欢了，无法再给自己找任何借口。
片刻后，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站起来，动作干脆利落：“走了。”
宋然看着他拿起外套，几大步走到门口，这才回过神来：“你就这么走了？话都没说完呢！”
周泽朝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刚要拉开，手机铃声响了。
他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助理打来的。
“周总。”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谨慎和效率：“关于林小姐母亲的心脏捐赠源，我们已经找到了匹配的捐献者，那边医院也确认了可以进行手术，后续的流程还要继续推进吗？”
周泽朝握着手机，站在包间门口，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透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把他的表情映得不太分明。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嗓音比刚才低了几分：“继续。”
助理应了一声：“好的，那我按照正常流程推进，尽快安排手术时间。”
电话挂断。
周泽朝握着手机，站在门口，没有动。
宋然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那个站在门口的背影，灯光把他肩线的轮廓映得分明，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能看出他在那里站了几秒才推门走出去的，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包间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宋然独自坐在沙发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要被女人拿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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