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会和他分开吗？

城市一家安静的清吧里。

周泽朝坐在角落的卡座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半空的威士忌，靠在沙发靠背上，也没有动。

宋然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夜风，他快步走过来，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大口才开口："大晚上的你找我喝酒，也不提前说一声。"

宋然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明显不太好看的脸色上停了一瞬："所以到底什么人，能勾引起你的兴趣？"

周泽朝没有接话，把酒杯推到一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说，什么样的人才能在死后抹掉所有痕迹，连照片都不剩一张？"

宋然夹着花生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挑起来，慢悠悠地说："瞒天过海，假死呗。"

周泽朝抬眸看着他，目光深了几分。

宋然见他这副反应，愣了一下："真有这么一个人？谁啊，能和我说说，让我也开开眼。"

周泽朝没有回答，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暗黄色的灯上，眸色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然见他不打算说，也没再追问，又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随口换了个话题："对了，你最近是不是冷淡明珠了？她今天早上还来找我哭诉，说你凶她了，还说你最近变了好多，都不怎么理她了。"

周泽朝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她什么时候不闹才奇怪。"

宋然听到这话，手里的花生壳停在半空中，偏过头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你竟然能说出她的不好，真是变天了，你以前不是最纵容她吗？她说什么你都应着，她闹脾气你也哄着，现在居然说她闹。"

周泽朝没有反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反问了陆："有哪一条法律规定我必须娶她？"

宋然彻底愣住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会动了不娶明珠的念头了吧？"

周泽朝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眼看着杯子里剩下的那一点酒液。

宋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周泽朝那副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感慨地叹了口气："你真的完了。"

窗外城市的夜色依然璀璨，周泽朝的目光落在远处，可他心思却完全飘走。

他在想那个叫陈叙的人，在想那份调查结果里被抹掉的所有痕迹。

一个已经溺亡的人，怎么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除非是有人故意把那些痕迹抹掉了。

——

海边栈道，林欢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她等了十年的人。

他的轮廓在栈桥尽头那盏昏黄的灯光下被镀上一层暖光，眉眼温润，和记忆里那个少年重叠在一起，却比记忆中多了几分经过岁月打磨后的沉稳和内敛。

"说吧。"她的声音很轻："这十年，你到底是怎么过的。"

陈继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海平面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他们把我送到国外之后，给我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份，新的名字、新的背景、新的履历，从头到尾重新打造了一个陈继出来，我被关在一栋别墅里，有专门的老师教我礼仪、教我说话的方式、教我怎么扮演一个从小被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我学了四年，才被允许出现在人前。"

他说得很平静，但林欢听出了那些轻描淡写背后藏着的东西，被剥夺的自由，被重塑的人生，被抹掉的过去。

"背上的疤是怎么回事？"林欢的目光落在他后背，想着他刚才给她看的照片。

陈继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刚被带出国的时候，我试图逃跑过，被追回来之后，他们用皮带抽了我一顿，打得很重，有几道留下了疤，后来就一直在那里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很淡，林欢的手指攥紧了栏杆，她没有打断他。

"老爷子派来监管我的人换了好几批，每一个都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没有任何自由，连和谁多说一句话都会被上报，我试着找过你的联系方式，但我刚拿到手机不到三个小时就被没收了，紧接着又换来一顿毒打，直到打掉我所有逃走的念头。"

林欢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终于慢慢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让她喘不上气的心疼。

"那这次回来呢？"她问。

"我用了很多年才取得他们的信任。"

陈继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从去年开始，他们允许我接手一部分国内的业务，今年才松口让我正式回国常住，但直到现在，我身边依旧有他们的人在盯着，所以我不能让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欢欢，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恳求："你能替我保密吗？"

林欢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犹豫太久，轻轻点了点头："嗯。"

陈继像是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了几秒，又问出了那个他一直在等答案的问题："那你现在原谅我了吗？"

海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林欢看着他，眸光微动，正要说什么，就听他又急切问：“会和周泽朝分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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