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怎么，欢欢不疼你了？
京北私人会所，晚上九点。
包间里灯光昏黄，几盏壁灯将不大的空间笼在一片暧昧的光晕里，茶几上摆着几瓶开了的酒。
许媛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周泽朝难得一个人在喝闷酒，坐在沙发正中间，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微敞，表情不算好。
说不上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那张冷淡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但许媛认识他这么多年，明显察觉这个男人今天心情很差。
宋然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也端着一杯酒，但他的表情比周泽朝还要古怪，眉头皱着，一副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许媛走过去，把包放在沙发扶手上，在宋然旁边坐下来，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语气随意：“怎么了这是？一个个的跟丢了魂似的。”
宋然看了周泽朝一眼，见他没反应，才微微侧过身，凑近许媛，压低声音说：“给林欢打了通电话，那边没接，就这样了。”
周泽朝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许媛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多大意外。
她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周泽朝那张冷淡的脸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怎么，欢欢不疼你了？”
周泽朝抬眸看了她一眼，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没有接话，垂下眼，继续倒酒。
许媛看着他这副反应，也不在意，又问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欢欢大半夜的和谁在一起？”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许媛看着周泽朝没回答的意思，又看向宋然。
宋然的视线开始飘忽，就是不看许媛，嘴里含混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知道。”
许媛挑眉，目光在宋然那张明显心虚的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向周泽朝，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的意味：“那陈继呢，你们之间的聚会，他怎么不在？”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泽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将酒杯放到茶几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抬眸看着许媛，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带着一股压迫感：“你这是在为她打抱不平？”
许媛摇了摇头，表情无辜得恰到好处：“我这是在帮你。”
周泽朝盯着她看了几秒，沉默了一瞬，站起身，拽着说了两个字：“不用。”
说完，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往门口走。
包间的门被他拉开又关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
包间里安静下来。
宋然看着门口的方向，又转头看了一眼许媛，终于没忍住，嘀咕了一句：“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爱情专家了？泽朝怎么可能喜欢林欢。”
许媛端起茶几上的红酒，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了句：“这句话你当初不也信誓旦旦？”
宋然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许媛放下酒杯，侧头看着他，眸色认真：“你说不会对我有任何感觉，那发酒疯要做我小三的，又是谁？”
宋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梗着脖子说了句：“我那是喝多了，不记事！”
许媛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轻笑了一声：“你放心，我才不稀罕你。”
——
会所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周泽朝站在台阶上，脑子里有点晕，但意识却很清晰。
甚至今天一晚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的都是林母说的那句，林欢以前有一个初恋。
他靠在会所门口的石柱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含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夜风吹过来，将烟雾吹散。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通话记录里，最近一通拨出的电话，是打给林欢的，未接。
他又往上翻了翻，之前还有一通，也是打给林欢的，同样未接。
周泽朝盯着那两通未接记录看了几秒，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他不该再打了。
林欢爱接不接，跟他有什么关系。
周泽朝索性把手机屏幕按灭，揣回裤兜里，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夜色中散开。
沉默数秒，还是诚实拨通了电话。
“喂？”
林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疑惑：“大半夜有什么事？”
周泽朝握着手机，默了几许，夜风从他身边穿过去，吹乱了衬衫的领口。
他的意识此刻无比清楚。
没有醉酒后的含糊，没有冲动下的失控，每一个字都是在他清醒的状态下，经过深思熟虑，然后说出口的。
“我醉了，林欢。”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含混，和平时那种冷淡疏离的调子完全不同：“走不了路，来接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欢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确定和试探：“你喝酒了？宋然呢？他没和你在一起？”
周泽朝听到她这一连串的问题，眉心微不可见地拧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遍：“来接我，别这么多话。”
这次一如既往是是命令。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林欢似乎在犹豫，几秒后，她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低了几分：“你在哪儿？”
周泽朝报了会所的地址，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石柱上，将手机揣回裤兜里，又拿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在夜色中升起，他看着会所门口那条笔直的马路，路灯将路面照得通亮，行道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的斑驳。
他开始等。
周泽朝靠在石柱上，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目光一直落在马路的尽头。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愿意承认。
他只知道，刚才那通电话，是他这辈子打过的，最不像自己的一个电话。
他从来不需要用这种方式留住任何人。
可刚才，他用了一个最拙劣的借口，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借口。
但他还是打了，而且他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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