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西虹市首富》定档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那支麦克风前面，把吉他架在腿上，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过，像是在确认音准。
然后他开口了，不是唱歌，是说话。
“大家好，我是林舟。
郭奇林让我上来暖场，我说我不会说相声。
他说没事，你站着就是暖场。
所以我就站着了。”
台下安静了半秒，然后笑声从第一排开始，往后蔓延，像风吹过一片正在开花的草地。
林舟自己也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琴弦上随意地拨了几下，弹出一段没有名字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旋律，像一个人在等人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敲桌面。
“我和郭奇林认识快一年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跑男，他是嘉宾，我是卧底——我是那个被卧底的。
那天他被我揭穿了，他在镜头前说了一句'我爸是郭德纲'，我说'我知道，你还是你'。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叫我舟哥，我问他叫这么亲干嘛，他说我爸说了，这叫拉近距离。”
台下又笑了。
林舟把吉他在腿上放稳，手指按上了正确的和弦位置。
“今天不唱《五环之歌》，那首留给郭奇林自己唱。
今天唱一首新歌。
第一次唱完整的，如果有人录了，别传——等正式版出来再听。”
他弹了第一个和弦。
前奏是吉他独奏，简单到只有几个分解和弦，像一个人在深夜里慢慢走，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也没有停下。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他唱完了。
北展剧场在一千多个人同时安静的时候，是一种很特别的声音——不是“无声”，是那种你能听到空调系统的低鸣、舞台监听音箱的轻微底噪、远处街道上传来的某辆车的喇叭声混在一起的、被一千多个人的呼吸压住了的、比无声更安静的安静。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那种尖叫和欢呼的掌声，是那种——一个人沉默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自己一直在找的东西时，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拼命鼓掌的掌声。
林舟从琴凳上站起来，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他没有说“谢谢”，他说了另一句话。
那句话是他昨晚写在手机备忘录里的，发给他自己看的，没有准备说出口。
但站在台上的时候，他觉得应该说。
“希望你们都在自己平凡的路上，走到不平凡的终点。”
他说完之后走下了舞台。
侧台的灯光暗着，他走进去的时候差点撞到正在等他的郭奇林。
郭奇林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手里的折扇是合上的，扇骨被他捏得紧紧的。
他的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珍珠。
“舟哥，”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语速也慢了，像是在控制什么东西，“你刚才那段话，比我整场专场的包袱加起来都重。”
林舟把吉他交给场务，拍了拍郭奇林的肩膀：“上去吧。
观众在等你。”
郭奇林走上舞台的时候，观众席的掌声从刚才的平缓变成了热烈——那是一种更大的声响，带着笑声和口哨，是主场观众对主场演员的期待。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把折扇打开扇了两下，然后合上。
他的第一句话不是段子，不是包袱，不是开场白。
他对着台下说了一句话，声音里有一种他平时不常用的、认真正经的底色：“我爸说了，林舟刚才那段，比相声开场效果好。
他让我以后别请嘉宾了，直接请林舟一个人来就行。”
台下大笑。
然后郭奇林转过身，对着侧台的方向喊了一句，声音大到连后台的工作人员都听到了：“舟哥！我爸又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饭！”侧台的幕布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被这句话绊了一下。
林舟在暗处站着，没有探出头来。
但他的嘴角有一个藏不住的弧度。
那顿饭的邀请，从郭德纲第一次说“跟我回家吃饭”开始，就没有断过。
《西虹市首富》定档国庆档的消息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公布的。
不是发布会式的公布，是电影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微博，配了一张定档海报，海报的底色是金色的，上面画着一堆散落的钞票和一把正在被烧掉的信用卡。
海报的中央是片名——《西虹市首富》，下面印着一行小字：“国庆档，笑着花钱。”
海报的下方是主创名单，导演和编剧那一栏里，林舟的名字和韩冰并列。
他不是排在第三位，他是排在第一位的旁边。
编剧：林舟、韩冰。
联合导演：林舟。
主演：赵磊、张若昀、林舟。
名字在海报上依次排列着，像三棵并排的树，一棵高一些，一棵宽一些，一棵还在长。
定档发布会设在电影资料馆的一号放映厅。
厅不大，一百多个座位，坐满了媒体和影评人。
台上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有麦克风和矿泉水瓶，矿泉水瓶的标签被撕掉了，换成了一张印着电影Logo的贴纸。
韩冰坐在最左边，赵磊坐在中间，张若昀坐在赵磊的右边，林舟坐在最右边。
他面前的麦克风比他矮一截，他把它往上调了几厘米，塑料杆拉长的声音在安静的放映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段被放大了的、正在生长的骨头。
第一个问题是问赵磊的：“赵磊老师，这是您第一次和林舟合作。
他既是编剧又是联合导演，还演了男二——您跟他合作的感受是什么？”赵磊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麦克风，想了想。
他是那种说话之前会停一下的人，不是为了制造悬念，是真的在想。
“第一天进组的时候，我以为林舟是来挂名的。”
他这话说得很直，直到台下的记者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以为他是那种——写了剧本，然后挂个导演的名，实际上什么都不管。
但我进组第一天就发现我错了。
他真的在导。
他对每个镜头的把控，比我见过的很多老导演都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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