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二季收官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沾着没擦干净的水珠，但她嘴角有一个弧线。
那个弧线不是笑，是那种“我知道我要说什么了”的、笃定的、认真的弧线。
“林舟。
我要开演唱会。
不是现在，是以后。
我要唱很多很多首歌。
你写的，我唱。”
林舟看着她，她的眼睛里的光。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说了一句：“好。我写。”
跑男第二季收官录制的那天，杭州下了很大的雨。
不是那种绵绵密密的细雨，是那种砸在录影棚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鼓点声的大雨。
雨声透过屋顶传进来，像无数只手同时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录影棚里，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各就各位！最后一期——'时光之旅'！第一关——指压板！”
指压板被铺在舞台中央。
和第一季第一期一模一样的设置——十五米长的跑道，密密麻麻的小竹笋，终点桌上放着两杯“神奇奶茶”。
只是奶茶的配方换了，这一季用的是更离谱的——红色的那杯是加了老干妈的柠檬水，黑色的那杯是混了可乐的醋，绿色的那杯是苦瓜汁兑了雪碧，冒着一层细密的白泡。
林舟站在指压板跑道的起点，低头看着脚下那些熟悉的、不怀好意的、闪着塑料光泽的小竹笋。
他脱了鞋，光脚踩上去。
嘶——还是疼。
但那种疼和几个月前不一样了。
第一期的疼是陌生的、毫无防备的、带着“我在做什么”的茫然。
现在的疼是熟悉的、有预感的、带着“我知道你会疼但我不怕你”的笃定。
他活动了一下脚踝，外八字站定，重心下沉，膝盖微弯。
陈赤赤在旁边看到他摆出这个姿势，大喊一声：“来了来了！外卖侠要上线了！”林舟没有回答。
他端起两杯奶茶，深吸一口气，然后冲了出去。
高频小步，外八前进，上身稳如钟，下身抖如筛。
和第一期一模一样的姿势，但速度不一样。
第一期他用了三十二秒，这一期他用了二十九秒。
整整快了三秒。
陈赤赤在终点线旁边跳了起来：“他进化了！林舟进化了！指压板已经不能阻挡他了！”
邓朝在旁边鼓掌，鼓完掌之后说了一句：“不是进化，是熟练了。
同一个坑踩久了，就知道怎么跳过去了。”
林舟把奶茶稳稳地放在终点桌上，一滴没洒。
他站直身体，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十五米的指压板跑道。
跑道还是那条跑道，小竹笋还是那些小竹笋。
但站在起点的那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期那个误入录影棚的临时替补了。
收工后的收官晚宴设在杭州西溪湿地旁边的一家餐厅里。
包间的窗户正对着湿地，窗外的雨已经小了，从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在湿地的水面上留下一圈一圈的、缓慢扩散的涟漪。
圆桌上摆满了菜——东坡肉、龙井虾仁、叫花鸡、西湖醋鱼，和第一季收官宴的菜单几乎一模一样。
所有人围坐在圆桌旁边，面前都放着一杯酒或者饮料。
邓朝第一个端杯，杯子里是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包间的灯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半寸，椅脚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他没有说“敬第二季”，没有说“大家辛苦了”，他看着林舟，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在很久的兄弟之间才会出现的弧度。
“第二季最让我骄傲的不是收视率，”邓朝说，“是我们又多了一个兄弟。”
他端起酒杯，朝林舟的方向倾了倾，“敬林舟。”
所有人举杯。
林舟端起自己的杯子，和邓朝的酒杯碰了一下。
杯壁相触的声音很脆，在包间里回荡了不到半秒，被陈赤赤夹菜的声音盖过去了。
他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一半，放下，看着邓朝，说了一句让邓朝没有接话的话：“朝哥，这句话我记一辈子。”
邓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没有说什么煽情的“你也是我的兄弟”，只是把杯子放下，用筷子夹了一块东坡肉放进林舟碗里。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夹了很多次了。
晚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菜一盘一盘地上，又一盘一盘地被吃完。
陈赤赤把最后一块排骨夹走的时候，邓朝说“你吃了五块了”，陈赤赤说“五块怎么了，五块是起步价”。
郑凯在和杨影争论糖画和剪纸哪个更难学，争论到后来变成了“下次你学糖画我学剪纸，看谁先成功”。
郭奇林用折扇扇着风，靠在椅背上，看着包间里闹成一团的人，折扇扇面上“第二季”三个字在灯光下反着光。
张若昀坐在最靠里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大半的啤酒，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看着林舟，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说了一句话让全场安静了半秒的话：“林舟，你这一季，变了。”
林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张若昀。
他没有问“哪里变了”，因为他知道答案。
“你不知道你变了，”张若昀继续说，“你自己感觉不到。
但我们都看到了。
第一期你坐在指压板旁边揉脚的时候，你会抬头看有没有人在看你。
现在你站在指压板上，你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你。”
他没有说“你更自信了”，因为那个词太轻了。
不是自信，是安定。
是一个人知道自己站在什么地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知道路上的坑在哪里、知道跳过去之后会落在哪里的安定。
晚宴结束后，所有人三三两两地走出餐厅。
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路灯的光在积水上倒映出一片一片碎碎的金色。
林舟走在人群最后面，低头看手机，回了一条老赵的微信——“《起风了》混音好了，你明天来听”。
他回完消息，抬起头，看到餐厅门口的台阶下站着一个人。
白露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
她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拿着的两个冰淇淋——一个完整的，一个已经化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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