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张若昀的婚礼

完整的那个是她的，化了的那个是给林舟的。

　　她站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路灯的光从头顶打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一幅正在慢慢蒸发的水墨画。

　　“怎么不进去？”林舟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手里那支正在融化的冰淇淋。

　　奶油从蛋筒边缘滑下来，滴在地上，在地面上留下一小片白色的圆点。

　　白露把那个快化掉的冰淇淋递给他：“我怕打扰你们兄弟局。

　　这个冰淇淋买了好久了，你的那个化了。”

　　林舟接过冰淇淋。

　　蛋筒已经软了，奶油在边缘耷拉着，像一朵快要谢了的花。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嫌弃——两口就把它吃完了。

　　奶油在嘴里化开，甜腻的、冰凉的、带着夜风的温度和雨的潮气。

　　他把空蛋筒捏在手里，看着白露。

　　她的眼睛在路灯下是深棕色的，像被雨洗过的琥珀。

　　他想起第一期跑男录制结束的时候，她递给他一瓶冰水。

　　那时候她说“你刚才的样子挺好笑的，但也很帅”。

　　现在她递给他一个快化掉的冰淇淋，说“你的那个化了”。

　　他忽然觉得，那些“刚好的”从来不是因为时机对。

　　是因为有人在等。

　　等到冰淇淋化了，等到水变温了，等到他的指压板跑完，等到他的歌录完，等到他的电影杀青，等到他的官司打完。

　　然后她站在路灯下面，把那个已经化了很久的冰淇淋递给他。

　　巴厘岛的海是那种蓝到不真实的蓝，像一块被阳光反复漂洗过的绸缎，在远处与天空的交接处融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

　　张若昀把婚礼定在了岛南端的一个悬崖酒店里，仪式在傍晚举行，落日正好从海平面的方向沉下去，把整片天空烧成金红色。

　　宾客不多，不到五十人，全是至亲好友。

　　没有媒体，没有公关，没有任何与“曝光”有关的东西。

　　张若昀在邀请函里写了一句话，手写的，印在米白色的卡纸上：“你来就好。

　　不用发朋友圈。”

　　林舟提前一天到了。

　　婚礼前夜，张若昀把他从房间里拉了出来，穿过酒店的花园，沿着一条铺满碎石的小路走到悬崖边的酒吧。

　　酒吧很小，只有几张木桌和几把藤编椅子，没有墙壁，三面都是海。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味和远处渔船的柴油味，把酒吧里挂着的暖黄色串灯吹得轻轻晃动。

　　张若昀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头发没有像拍戏时那样用发胶固定，软塌塌地搭在额前，看起来像一个马上要结婚的、正在试图放松但放松不下来的普通男人。

　　他点了两瓶当地产的啤酒，瓶身上没有中文，标签是热带水果的图案，瓶盖打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轻的“噗”，像一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林舟，你什么时候办？”张若昀握着啤酒瓶，靠在藤编椅背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海是黑的，只有月光在水面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正在微微晃动的小路。

　　林舟喝了一口啤酒。

　　味道比预想的甜，像加了蜂蜜，他不确定是这款啤酒本来就甜，还是巴厘岛的水质让麦芽发酵出了不一样的口感。

　　他把酒瓶放在桌上，手指在瓶身上轻轻转了一圈。

　　“人还没追到，办什么。”

　　张若昀没有看他，目光还在远处的海面上。

　　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弧度。

　　“别装了。

　　你以为大家看不出来？白露看你那个眼神，就差把‘我愿意’写在脸上了。

　　她坐在工作室沙发上看你调音的时候、在片场给你送饭团的时候、在律所门口握着钥匙的时候——那个眼神不是‘朋友’的眼神。

　　你见过她看别人的眼神吗？没有。

　　因为那个眼神只对你有。”

　　林舟没有接话。

　　他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这一次他觉得那甜味不全是蜂蜜了。

　　张若昀继续说，这次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跟海说话：“我结婚，你是伴郎。

　　你的婚礼，我要当伴郎。

　　记住了。”

　　林舟看着远处的海平面，月光在海面上铺成的那条银色小路正在被风揉碎，又慢慢合拢。

　　“记不住，”他说，“你到时候肯定在拍戏。

　　档期排满了，你连自己婚礼都差点没赶上。”

　　张若昀没有反驳。

　　他笑了，笑声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被海浪声接住了，送到更远的地方。

　　海面上那条银色的小路晃了一下，又在风停之后恢复了原来的形状。

　　第二天傍晚，婚礼仪式在悬崖草坪上举行。

　　草坪不大，铺着一条白色花瓣的路，从入口延伸到仪式台，仪式的背景框用白色花朵编织成一个拱形，拱形的后面是一整片正在落日的海。

　　张若昀穿着黑色西装站在仪式台前，林舟站在他身后，穿着同款深灰色的伴郎西装。

　　他是第一次穿伴郎西装，领带是张若昀帮他系的，因为他不会。

　　系完之后张若昀退后一步看了看，说了一句“勉强能看”，然后转身走向了仪式台。

　　新娘从草坪入口走进来的时候，张若昀的呼吸停了一拍。

　　林舟站在他身后，能看到他的肩膀在那一瞬间微微绷紧，又松开，像一根被压了太久终于释放的弓弦。

　　新娘的婚纱在落日的光里被染成了暖金色，裙摆拂过白色的花瓣路，把花瓣带起来一些，在空中飘了几秒才落下去。

　　她走到张若昀面前，两个人没有立刻交换戒指——他们先看了对方几秒。

　　那几秒里张若昀的嘴角从“我在控制表情”变成了“我控制不住了”，新娘的眼底有一层亮晶晶的东西在落日余晖里微微闪光。

　　林舟看着他们，心里有一块很安静的地方在慢慢变暖。

　　那种暖不是被晒出来的，是从里面自己升上来的。

　　交换戒指的环节，张若昀握住了新娘的手。

　　林舟站在他身后，视线从仪式台上移开，落在嘉宾席里。

　　白露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没有扎起来，自然地垂在肩膀上，耳垂上戴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在落日的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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