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丫鬟vs世子13
沈珩之放下手中的书卷，动作很轻，可戚央的心却随之提了提。
“叫什么？”
戚央茫然，“嗯？”
什么叫什么？
沈珩之又重复问道：“他叫什么？”
戚央这才反应过来，沈珩之问的是她口中的那位邻居，她不明所以地回答：“刘……刘春生。”
“多大？”
戚央总觉得这对话实在莫名其妙，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比奴婢大两岁，约莫十九。”
得亏方才在饭桌上，周氏几人的交谈，她虽不参与，但一顿饭下来，对刘春生甚是了解了。
“做什么的？”
“……家里是开木匠铺子的。”
沈珩之沉默片刻，给出一个淡淡地回复，“倒是热心。”
戚央听不出这话是褒是贬，小心翼翼地嗯了一声，没敢多接。
又是一阵沉默。
沈珩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半凉的茶，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喝又放下了，那杯茶搁在桌面上的声音，比平日里重了几分。
戚央即使再迟钝，此刻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方才说过的话，整个人心里打了个激灵，莫非她回去相看对象的事，被沈珩之看出来了？
她虽在侯府做丫鬟，但签的是活契，再满两年就能走，届时她可以随意婚配。
可再怎么说，也不能当着主子的面，说自己正在为以后的辞职打算啊。
戚央还以为是自己犯了大忌。
她偷偷抬眼打量着沈珩之的表情。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案某处，下颌线微微绷着，神色说不上冷淡，但也绝对算不上平日里的温和。
戚央心里开始打鼓。
她还没来得及深想对策，沈珩之蓦然又开口了。
“过来。”
戚央依言上前走近了几步。
“再过来些。”
戚央乖巧地又走了两步，这回离他只有一臂的距离，她垂着眼，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的青竹香，混着雨水潮湿的气息，莫名的让人心安，又莫名地让她紧张。
沈珩之抬起手，只见修长干净的指尖在她衣袖上碰了碰。
她的袖口是湿的。
沈珩之拧眉，“没换衣裳？”
戚央点点头。
承安那见鬼了的样子，她哪里还敢先去换衣服，这不忙过来请安了。
沈珩之抿起唇，目光从她的袖口移到她的脸上，由于冒了一路的雨回来，她的小脸被吹得有些苍白，鼻尖泛着微微的红，唇瓣颜色不如以往的殷红，透着楚楚可怜的意味。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随即又移开了。
“你下去吧。”
戚央一愣，还未接话，又听到他说，“下去将你这身衣服换了，省的生病了还要继续告假。”
闻言，戚央看过去，沈珩之已经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书，她心想这意思就是不打算和他计较了。
戚央心里一暖，朝沈珩之福了福身，“多谢世子，奴婢告退。”
走之前，戚央顿了顿，注意到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伸手将它撤了，又添置了新茶，这才转身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珩之放下书，闭了闭眼。
又想起方才戚央的话，十九岁……年岁倒是与她相配。
他想着，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仿佛自嘲一般。
在廊下看到的那一幕还清晰地刻在他的脑子里，她从板车上跳下来，回身冲那个男人道谢，眉眼弯弯的，笑的格外自然。
而那个男子站在雨里看着她，眼睛里的东西，沈珩之一眼就能看出来。
毕竟……没人能比他更懂那是什么情绪。
沈珩之睁开眼睛，端起那杯新茶，一饮而尽。茶是温热的，烫得他的心里也烧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
良久，他唤了人进来。
*
戚央从书房里退了出来，回了偏房，见同屋的云儿已经洗漱好了，正窝在被窝里看一本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话本子，见戚央进来了，她扬起眉，笑嘻嘻道：“你不是告假了，这么快就回来啦？”
“明日还要轮值呢。”戚央说着，从柜子里拿出换洗的衣裳，往净房走去。
这会下了一天的雨终于停了，但天气还是泛着凉，她今日淋了雨，又在路上奔波了一天，早已疲惫不堪。
沐浴了一番后，戚央拿干布擦着头发，往自己的铺外走去。
正巧这时，门被扣响了。
是同在世子院子里伺候的阿秋，她笑盈盈道：“阿央姑娘，世子托我给你送来几件东西。”
戚央和云儿纷纷好奇地看过去。
阿秋送来了几只汤婆子，一只炭盆和几只崭新的炭火，以及一份食盒。
阿秋解释道：“这是世子吩咐厨房熬出来的姜汤，说阿央姑娘今日淋了雨，趁热喝了，能驱寒的。”
戚央接过来，道了声谢。
阿秋走后，戚央伸手摸了摸那炭，还是银丝炭，无烟无味，烧起来只有一股淡淡的暖意。
侯府体恤下人，虽然平日里下人房里也会烧炭，但这种银丝炭，一般都是主人家才能用到了，进院的管事嬷嬷都未必能分得到。
她又将那碗姜汤端出来，碗沿上还冒着热气，显然是掐着时间送过来的。
戚央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擦头的布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云儿则吃惊地看着这些东西，满脸艳羡，“阿央，世子对你可真好。”
戚央也觉得沈珩之真是大方的过分，她想了想，低声道：“世子一向体贴下人们。”
云儿想了想，也确实。
世子对待下人确实是极好的，平日里的赏赐更是大方，但这次也有些太过周到了，又是姜汤又是碳火的。
这哪里是一个下人的待遇。
炭火被点燃起来，室内一片暖洋洋的，云儿抱着汤婆子，不禁感到庆幸，“阿央，和你住在一个屋真好。”
阿央是世子眼前的红人，没想到她也跟着享福了。
戚央被她这副心满意足的模样逗笑了，弯了弯唇角，没有说话。
她将那碗姜汤端起来，抿了一口，不知是不是里面加了些红糖，她能从里面品出几分甜意，辣味被冲淡了不少，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喝了姜汤后，戚央收了碗筷，头发这时也已经被炭火烤干了，她爬上床，云儿已经在她一旁背对着身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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